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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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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云舒雁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若是殿下真的对江南的学界感兴趣,那奴家今夜这趟,倒是不算白来。”

    她微微挺直了脊背,声音中带着几分笃定。

    “不瞒殿下,奴家虽然身在青楼,但平日里最喜与读书人打交道。”

    “这江南地界的文人雅士,尤其是如今名声最盛的复社学子,奴家认识的着实不少。”

    云舒雁的目光注视着朱敛,抛出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就连复社的那位创始人,太仓的张溥张天如先生。”

    “奴家也曾在这扬州府学里,有幸见过他几次,并且与他同桌论过诗词文章。”

    听到“张溥”这两个字,朱敛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盯住了云舒雁。

    张溥!

    复社的创始人,当今大明朝野上下,在年轻一代士子中声望如日中天的领袖人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青楼花魁,竟然连张溥这样的人物都认识,而且还能同桌论诗。

    此前在蓬莱阁的时候,钱赋称云舒雁为“江南第一才女”,朱敛只当那是老鸨为了抬高自家妓女身价的自吹自擂。

    现在看来,钱赋并没有撒谎。

    张溥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自视甚高、极度爱惜羽毛的文坛领袖。

    他结交的,全都是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大儒和名士。

    如果云舒雁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张溥是绝对不可能降下身段,在扬州府学这种神圣的学宫里,与一个青楼女子同桌论诗的。

    这不仅说明云舒雁的才学得到了这些顶尖学子的认可。

    更说明,她在江南的士林之中,有着极其特殊且庞大的人脉网络。

    朱敛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扬州的盐商好杀,那些贪官好抓。

    但江南那成千上万、掌握着天下舆论喉舌的读书人,却是最难搞定的。

    这也是他,此次需要亲自下江南的原因。

    自己若是想在江南推行新政,若是想将这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彻底撕碎,就必须要有人在士林之中为他发声,为自己造势。

    而云舒雁,这个虽然身处风月、却又被江南学子捧在神坛上的女人。

    简直就是一个绝好的切入啊!

    若是能够利用她在江南学子中的名声和人脉。

    那自己接下来在这扬州乃至整个江南的布局,将会省去无数的麻烦和力气。

    一念及此,朱敛眼底的冰冷彻底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带着几分忧郁的深沉。

    他并没有立刻接云舒雁关于张溥的话茬,而是缓缓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了窗前。

    初秋的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撩起了他玄色的长袍下摆。

    “云姑娘刚才说,本世子那首词写得旷古烁今。”

    朱敛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声音变得无比的低沉,透着一股浓浓的沧桑。

    “其实,姑娘谬赞了。”

    “那不过是本世子酒后的一时感慨,随口涂鸦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从古至今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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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用一种充满悲悯的目光看着云舒雁。

    “诗词一道,固然可以展现一个人的文采,可以传唱千古,引得无数佳人倾心。”

    “但在这浩瀚的天地之间,在这家国天下的重量面前。”

    “诗词,终究只是小道而已。”

    朱敛说到这里,极其自然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饱含着一种壮志未酬、忧国忧民的沉重感。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云舒雁一眼,似乎有满腹的愁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云舒雁果然被朱敛这突然转变的情绪所吸引。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却又仿佛背负着整座大山的男人,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愈发浓烈。

    在她的认知里,江南的那些才子们,哪一个不是将诗词文章视为安身立命、傲视天下的资本?

    可眼前这位才华横溢的世子,却将自己的绝世佳作贬得一文不值,甚至称其为“小道”。

    “殿下为何出此悲言?”

    云舒雁忍不住上前了一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与关切。

    “诗以言志,词以抒情,自古以来,多少治国理政的大儒,皆是以诗词传世。”

    “殿下的才情明明已经冠绝江南,为何却说这只是小道?”

    朱敛转过头,看着云舒雁那张充满求知欲的绝美脸庞。

    他知道,这枚棋子,已经慢慢走进了他布下的局。

    “云姑娘,你身处在这繁华似锦的扬州城,看着这秦淮河畔的夜夜笙歌。”

    “你可知,就在我们站在这里谈论风月、谈论诗词的时候,这大明的天下,正在经历着什么。”

    朱敛的声音逐渐变得激昂起来。

    “当今天下,早已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在北方,建奴的铁蹄屡次叩关,辽东的将士们在冰天雪地里抛头颅洒热血,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在西北,陕西大旱,赤野千里,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流寇的战火已经烧遍了中原的大地。”

    “朝堂之上,那些所谓的衮衮诸公,为了争权夺利,党同伐异。”

    “这偌大的大明江山,早已经是千疮百孔,大厦将倾!”

    说到这,朱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要将心中的郁闷发泄出来。

    “云姑娘,你说。”

    “这诗词,救不了这个国家,救不了这天下苍生!”

    “不是小道,又是什么?”

    云舒雁被朱敛这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反问逼得后退了半步。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朱敛重新走到桌前,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世间,只有那种能够扫平内忧外患、真正能够救赎天下百姓脱离苦海的圣人之道。”

    朱敛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大道!”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云舒雁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玄色长袍的男子。

    在这一刻,朱敛在她眼中的形象,已经不再是惊才绝艳的风流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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