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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章 纳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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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赋赔着笑脸,继续往下说道。

    “云姑娘出身书香门第,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流落风尘。”

    “所以她极重文人的气节。”

    “这挑选入幕之宾,一般都是要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上面,有能真正打动她的真才实学才行。”

    “若是拿不出让她满意的文章或者诗词,就算是搬来一座金山,她也绝对不会踏出那纱屏半步。”

    说到这里,钱赋的眼睛突然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他凑到朱敛的身边,开始极力地煽风点火、吹捧起来。

    “世子殿下,您既然是下江南来散心游玩的。”

    “遇到这种扬州城数年难得一见的文坛盛事,何不亲自下场凑个热闹。”

    钱赋的语气中充满了极具煽动性的蛊惑。

    “刚才那些俗人,满身铜臭,哪里懂得什么风雅。”

    “但殿下您不一样啊。”

    “您是皇家血脉,从小饱读诗书,受的是最顶尖的大儒教导。”

    “以殿下您那深藏不露的惊世才华,只要随便写上两句诗词递进去。”

    “那云舒雁见了,必定会惊为天人。”

    “到时候,她还不得乖乖地撤了纱屏,亲自出来迎接殿下入绣楼啊。”

    朱敛听着耳畔钱赋那极尽肉麻的吹捧,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冷峻的腹诽。

    他连笔都还没有碰一下,这位自称钱庄少主的钱赋就已经把“惊世才华”的帽子死死扣在了他的头上。

    这江南商人的嘴皮子,确实比辽东前线将士手里的刀刃还要滑溜。

    不过,朱敛脸上的神色却并未流露出半分的不悦或是嘲讽。

    他深知自己今晚是以“瑞王世子”的身份坐在这里的。

    既然要立住这个想要下江南寻找复社成员、探讨学问的皇亲国戚人设,这逢场作戏的戏码自然是要演全套的。

    朱敛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透过雅间的缝隙,再次扫视了一圈这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蓬莱阁大堂。

    看着那些为了一个花魁连命都可以不要、挥金如土的富商巨贾。

    再联想到这烟花之地看似繁华似锦,实则不过是银钱买笑、人情冷暖比纸还要薄的残酷本质。

    一种莫名的荒谬感与历史的厚重感在他的心头交织。

    他转动着手中的折扇,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后世那位满清第一词人纳兰性德的一首绝句。

    在这充满铜臭与虚情假意的青楼楚馆里,拿这首词来做敲门砖,当真是再讽刺不过了。

    “既然钱少主如此盛情难却,那本世子若是再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朱敛缓缓收起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厮,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笔墨伺候。”

    那小厮极有眼力见,立刻手脚麻利地在红木方桌上铺开了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又迅速研磨好了徽墨。

    朱敛站起身来,随手从笔架上提起一支狼毫,毫尖饱蘸了浓墨。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思索,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初秋微凉的夜风顺着窗棂吹入,拂动着他玄色的衣摆。

    宣纸之上,一行行铁画银钩的行书跃然而出,透着一股不属于这风月场所的冷冽与孤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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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朱敛一气呵成,最后一笔落下时,手腕猛地一顿,将那支狼毫随意地抛在了笔洗之中。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这幅字,便径直退回到了太师椅上坐下。

    对于这首词能不能打动那个所谓的扬州第一花魁云舒雁,他根本就没有半分的在意。

    因为他今晚坐在这里,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看女人跳舞的。

    他有更重要、更血腥的事情要做。

    一旁的钱赋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探着脑袋凑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时,原本只是准备敷衍拍马屁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钱赋虽然是个商贾之子,但他既然读过书,考了秀才,而且还是复社成员,多少也是有些鉴赏诗词的真本事的。

    他逐字逐句地将这首《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默读了一遍。

    越读,他眼中的震惊之色就越是浓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词中透出的那种哀怨、决绝以及对世事人情冷暖的透彻看破,简直犹如一柄利剑,直刺人心。

    尤其是那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简直是神来之笔,足以让这首词流芳百世。

    “世子殿下……”

    钱赋猛地抬起头,看向朱敛的眼神中,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谄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捧起那张宣纸,仿佛捧着什么无价之宝。

    “殿下这首词,当真是……当真是泣鬼神之作啊。”

    钱赋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有些破音。

    “晚生敢用性命担保,这首词一出,整个江南的才子文人都要羞愧得掷笔叹息了。”

    “云舒雁姑娘若是看了这首词,别说是撤去纱屏了,只怕是立刻就要以身相许,求着殿下您入幕了。”

    朱敛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

    “去吧,把这词递进去,别让外面那些俗人等急了。”

    钱赋连连点头,像护着眼珠子一样将那宣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殿下您稍候,晚生亲自去递,今晚这花魁,非殿下莫属。”

    说罢,钱赋便急匆匆地转身,掀开雅间的珠帘,一溜烟地朝着大堂深处跑去。

    随着钱赋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股慵懒、玩世不恭的贵公子做派,从朱敛的身上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冷酷与森然。

    他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冷音。

    一直如影子般沉默站在朱敛身后的暗卫首领王嘉胤,立刻向前迈出半步,躬身听令。

    “外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朱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嘉胤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如实地低声禀报。

    “回主子的话,赵率教将军的人马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将蓬莱阁周围的几条街道全部暗中包围了。”

    “不仅是正门和后门,就连那些供人逃生的暗道和水路,也都布下了重兵。”

    “只要主子一声令下,这蓬莱阁里的人,就算插上翅膀,也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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