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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力雄健，气势磅礴！
虽经两千年岁月侵蚀鎏金磨损，但那股横扫大漠勒石燕然的赫赫武功，仿佛透过这四个字扑面而来！
陈言握着刻针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疲惫，而是震撼！
是穿越两千年时空，与那段辉煌历史直面相对的震撼！
这件青铜鎏金组件，真的是汉武帝为霍去病特制的祭祀礼器上的部件！
其上铭刻的，正是冠军侯毕生功业的巅峰象征，封狼居胥！
陈言缓缓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无数信息推论和想象都如同沸腾的开水，翻涌不息。
这件组件的完整器，究竟是什么？
是祭祀时用于盛放祭品的俎？
是铭刻功绩的版？
还是某种特殊仪仗器物的底座？
汉武帝命“少府考工室”制作的这批祭器，共有多少？
流散何处？
为何此件会流落长安民间，最终出现在地摊上？
更重要的是封狼居胥这四个字，出现在这样一件高规格的祭祀礼器上，其意义远超普通的纪念。
这很可能是汉武帝以天子之尊，将霍去病的功绩正式禀告上天，使其功业得到天命的认可！
这是何其隆重的身后哀荣！
何其特殊的政治象征！
陈言睁开眼睛，再次看向案上那件已部分重现光华的古物。
目光深邃如海。
这件组件，不仅仅是珍贵的汉代文物。
它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关于汉武帝时期政治思想、祭祀礼仪、对功臣评价体系。
乃至早期英雄崇拜与天命观结合研究大门的钥匙！
其学术价值非常非常高！
良久陈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小心地将清理工具收回指尖空间，然后将组件重新用手帕包好，也存进了指尖空间。
然后，他清理了书案，收起干扰器，打开了书房的门。
走进主卧。
……
清晨八点，栖云院主卧内。
陈言被一阵手机铃声唤醒。
他闭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长安博物馆吴馆长打来的。
陈言微微挑眉，接通电话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在枕边。
“喂，吴馆长。”
“陈馆长！早上好早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吴文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热情洋溢，语气自然得仿佛昨天派出所里那场尴尬从未发生过。
“没有，刚醒。吴馆长这么早，有事？”
“是这样，”
吴文山笑道：“昨天您受惊了，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今天馆里刚好没什么重要安排，我想着如果您有空，不妨来我们长安博物馆转转？
我们馆虽然比不上您的华风博物馆气派，但在汉代文物，特别是长安本地出土的汉代器物、简牍、碑拓方面，还是有些特色的馆藏。
您是这方面的大行家，正好可以给我们指导指导，交流交流心得嘛！”
陈言听着心中了然。
吴文山这通电话，表面是赔罪和邀请，实则恐怕有多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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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确实想修复关系，示好。
二来，恐怕还是对他昨天淘到的那件东西念念不忘，想借机探探虚实，甚至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研究。
三来，或许也存了几分炫耀馆藏彰显长安博物馆实力的心思。
陈言略一沉吟。
长安博物馆的汉代馆藏，他确实有些兴趣。
特别是那些未公开的库房藏品、碑拓、档案资料，或许真能从中找到与那件青铜鎃金组件相关的线索。
而且，吴文山既然主动递了台阶，他也没必要一直端着。
毕竟还要在长安待几天，与本地文博圈保持表面上的和睦，有利无弊。
“吴馆长盛情，却之不恭。”
陈言语气平和：“我大概十点左右过去，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
吴文山喜道：“那我在馆里等您！您到了直接给我电话，我亲自到门口接您！”
“好。”
挂断电话，陈言看了眼身边。
阿芙罗拉还蜷缩在他怀里熟睡，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白皙的肩头露在被子外，上面还有昨夜欢爱留下的淡淡红痕。
四位学妹在隔壁房间，估计也还在梦乡。
陈言轻轻抽出被阿芙罗拉枕着的手臂，起身下床。
洗漱，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休闲裤，外搭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九点半，陈言独自驾车离开听雪温泉别院。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长安市区，停在了长安博物馆气派的仿唐风格主馆前。
博物馆刚开馆不久，游客还不多。
陈言停好车，拨通了吴文山的电话。
不到三分钟，吴文山便带着两名副馆长和一位办公室主任，从馆内匆匆迎了出来。
“陈馆长！欢迎欢迎！”
吴文山快步上前，与陈言握手，笑容满面。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中山装，戴了副金丝眼镜，比昨天在派出所时多了几分学者气。
“吴馆长，各位，打扰了。”
陈言与众人一一握手。
“哪里的话！您能来，是我们馆的荣幸！”
吴文山热情地引着陈言往里走，一边介绍道：“陈馆长，我们长安博物馆是国家一级博物馆，馆藏文物超过四十万件，其中以周秦汉唐文物最具特色。
特别是汉代文物，无论是数量、质量，还是系统性，在国内都排在前列。”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一座巨大的沙盘模型。
“您看，这是我们馆的‘汉代长安城遗址专题展’的沙盘，按比例复原了汉长安城的整体布局。
未央宫、长乐宫、武库、太仓、东西市……都有体现。
旁边配以出土的建筑构件、砖瓦、下水管道等实物，能让观众直观感受汉代都城的恢宏。”
陈言驻足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用心的设计。汉代长安城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都城，其城市规划思想、建筑技术，对后世影响深远。”
“陈馆长一语中的！”
旁边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副馆长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
“我们馆在汉代城市考古与出土文物研究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
馆藏的汉代陶制下水管道、‘长乐未央’瓦当、带‘咸亭’戳记的陶器，都是研究汉代手工业、市井生活的一手材料。”
陈言看了他一眼，这位副馆长气质沉静眼神专注，是典型的埋头做学问的老研究员。
吴文山连忙介绍：“这位是我们馆的副馆长，也是秦汉考古领域的专家，李国栋研究员。老李，这位就是陈言陈馆长。”
“陈馆长，久仰。”
李国栋对陈言点点头，态度客气但透着一丝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