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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馆长这次来长安，是私人行程？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尽地主之谊啊。”
吴文山笑着寒暄，语气亲近。
“陪朋友过来转转，没什么公事，就不打扰吴馆长了。”
陈言回答得滴水不漏。
“哎，这话说的，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吴文山摆摆手，话锋却是一转，脸上露出好奇和羡慕的神色。
“刚才电话里听陈馆长说，在古玩街又淘到了好东西？能让陈馆长您出手的，肯定不是凡品！不知道方不方便让老朽开开眼？”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热切地盯着陈言，语气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陈言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但吴文山却觉得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刮过。
“吴馆长。”
陈言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让吴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淘到的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跟今天这件事，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他顿了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但说出的话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我今天在朱雀大街，正常看货正常问价，正常交易。
钱货两讫之后，被人当街威胁、强买，对方还先动手。”
“我走南闯北，国内国外，各种场合也算见过一些。
拍卖会、地下黑市、私人交易、甚至……在欧洲某些相对混乱的地区，我也没遇到过这种光天化日之下，明火执仗想抢已经成交的东西的。”
他目光扫过吴文山，又扫了一眼刚刚闻讯赶进来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的派出所所长和另一位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子。
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砸在在场每一个长安本地官员的心上：
“没想到，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竟然是在国内，在长安，在你们文旅部门重点管理，代表长安历史文化窗口的朱雀大街古玩城。”
“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轰！”
陈言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询问室里炸开！
吴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青白交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站在门口的派出所所长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而那位刚进来穿着行政夹克的长安市文旅局市场管理与执法处的赵处长，更是脸色涨红又迅速转为惨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陈言这话，太狠了！
这哪里是抱怨，这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整个长安文旅系统和治安系统的脸上！
“比欧洲混乱地区都不如”？
“国内第一次遇到”？
“说出去没人信”？
这每一个字，都是在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你们长安的治安和管理，烂到家了！
连最基本的交易安全和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还谈什么历史文化名城？谈什么旅游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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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要是传出去，被媒体一报道，再结合陈言如今的影响力……
赵处长几乎能想象到上级领导的震怒，和网上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陈馆长！陈馆长您息怒！您息怒！”
赵处长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官威和体面了，连连躬身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惶恐笑容。
“这完全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职！是我们管理不到位，监督不力，让这种不法分子钻了空子，败坏了市场风气，更严重影响了您的体验和对我们长安的印象！”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派出所所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刘所！你们是怎么搞的？！这种明目张胆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还涉嫌暴力威胁的恶势力，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你们竟然毫无察觉？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牵扯？！”
这话就有点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们要么是失职，要么是同流合污！
派出所刘所长脸都绿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连忙表态：“赵处，吴馆，陈馆长，我们一定深刻检讨！立即整改！
这个王德发，还有他那个小团伙，我们立刻成立专案组，连夜审讯！
不但要查清今天的案子，还要倒查他这些年所有的违法行为！
寻衅滋事、强迫交易、故意伤害、是不是还涉及文物非法交易……
一查到底！从严从快处理！一定给陈馆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是给我一个交代。”
陈言淡淡地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处长和刘所长。
“是给所有来长安旅游、购物、感受历史文化的游客一个交代。
是给你们长安本地的市民、商户，一个公平、安全、有序的市场环境一个交代。”
他站起身，拎起脚边的帆布包。
“我的事，笔录做完了，该说的也说了。
至于人怎么处理，是你们司法机关的职责。我相信法律会有公正的裁决。”
赵处长被陈言这话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把王德发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他连连点头，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着恳求：“是是是！陈馆长教训的是！我们一定深刻反思，全面整顿！
请您一定相信，这只是极个别现象，我们长安整体的文旅环境和治安状况是非常好的！
这次我们一定举一反三，彻底清除害群之马！请您千万不要因为个别人的行为，对我们长安失去信心……”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位值班民警有些紧张地探头进来：“刘所，外面有一位外国女士，说是陈馆长的朋友，也是这次中俄交流论坛的俄方代表，听说陈馆长在这里，想进来看看。”
屋内几人一愣。
陈言也有些意外，阿芙罗拉怎么来了？还这么快？
赵处长和吴文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凝重和紧张。
俄方交流代表？还是陈言的朋友？
这要是处理不好，可就不仅仅是国内舆论问题了，搞不好要成外交小风波！
“快请！快请进来！”
赵处长连忙道。
门被完全推开。
阿芙罗拉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