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抬起头。
“回来。”
卡普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走了回来,一屁股重重坐到沙发上。
他抓起桌边的仙贝袋,发现里面空了。
卡普沉默了一下。
“战国,你把老夫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空袋子”
战国没接这句话。
他把报纸推过去。
头版照片里,卡恩站在阿尔巴那高台边。
身高两米多,黑髮,脸还带著少年人的轮廓,可那股气场压得周围所有人都像背景。
战国死死盯著卡普。
“你还要说,他跟你没关係”
卡普抠了抠鼻子,满脸不在乎。
“老夫什么时候说过有关係”
战国额头的青筋猛地暴起。
“全东海都知道,风车村那边有三个被你丟给山贼养大的孩子。”
战国说到这里,声音猛地压了下去。
“你告诉我,这些孩子为什么全都跟你有关”
卡普把手从鼻孔里拿出来。
“巧合。”
战国抓起茶杯,差点直接砸过去。
“巧合你个老混蛋!”
卡普咧嘴笑了笑,却没像平时那样没心没肺地大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战国看著这个老朋友,火气慢慢压不住了。
“卡普,你知道现在五老星怎么想吗”
“他们不只是在怕卡恩的拳头。”
“他们在怕一件事。”
“一个被你养大的怪物,正在用海军本该做的事,把世界政府的脸一层层撕下来。”
卡普没有说话。
战国继续说。
“哥亚王国,他抓了国王和贵族,把粮食分给平民。”
“东海海域,他当眾杀了天龙人。”
“鱼人岛,九蛇,日蚀的影子一直在扩张。”
“现在阿拉巴斯坦,他打倒克洛克达尔,公开证据,安抚平民,还接管港口和粮仓。”
“你说他是海贼吗”
战国停了一下。
“他不像。”
“可他比任何海贼都危险。”
卡普把仙贝空袋用力捏成一团。
“所以你想让老夫做什么”
战国死死盯著他。
“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卡普沉默了。
这个问题,连他也没法直接回答。
小时候的卡恩很少哭,也很少闹。
別的孩子要糖,要玩具,要夸奖。
卡恩要的是训练。
要的是霸气。
要的是海军六式。
三岁半被他一拳打飞,爬起来还敢问他是不是没吃饭。
后来那小子往天上飞,差点从三万米高空摔死。
卡普到现在都记得,焦黑的小身体躺在坑底,气息断了。
下一刻,阳光落下来,那个怪物孩子又睁开眼。
那时卡普就明白了。
这孩子不怕死。
不怕天。
更不怕世界政府。
卡普抬起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过。
“他想要的是公平,公平,还是他娘的公平!”
“公平”
战国的手指死死停在报纸上。
那两个字从卡普嘴里说出来,比赤犬拍桌子还让他难受。
因为战国知道,卡普不是在胡扯。
这个老混蛋平时不著调,偷吃仙贝,逃会,睡觉打呼,可一旦说到真正认定的东西,他从不撒谎。
战国压著火,声音沉得发哑。
“你觉得他是在伸张正义”
卡普靠在沙发上,没马上回答。
他看著报纸上那个少年。
卡恩。
波特卡斯d卡恩。
罗杰遗留的第二个血脉。
现年十三岁,悬赏金四十亿贝利,外號“天灾”。
世界政府档案里写得很清楚。
火烧玛丽乔亚。
击杀天龙人查尔马可圣。
占据哥亚王国。
麾下组织“日蚀”控制东海地下航线、鱼人岛暗线、九蛇岛海域,以及如今阿拉巴斯坦雨地港口。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够海军本部开一次最高会议。
可卡普记住的不是这些。
他记住的是三岁半的卡恩被打进土里后,又爬出来问他是不是没吃饭。
记住的是那个孩子站在太阳底下,满身伤还要继续练拳。
记住的是垃圾山大火里,那小子一边骂艾斯他们蠢,一边把整片火海压下去。
卡普开口了。
“他没穿正义大衣。”
“也没喊过自己是英雄。”
“可他救的人,比你们想像的多。”
战国脸色一变。
“卡普!”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的文件震得跳了起来。
“他杀了天龙人!”
“他占了哥亚王国!”
“现在还吞阿拉巴斯坦的港口、赌场、粮仓和巴洛克工作社的全部资產!”
“你管这叫公平”
卡普抬起眼。
这一次,他没有笑。
“那哥亚王国的贵族要烧废物终点站的时候,谁去拦了”
战国的声音瞬间卡住了一下。
卡普继续说。
“那一堆被贵族当垃圾的人,不是人”
“他们的命不算命”
“克洛克达尔让阿拉巴斯坦三年不下雨,偽造王室命令,杀平民,逼一个国家內战。”
“那时候谁去查了”
办公室里没声音了。
外面的海风吹进来,把地图边角捲起,又落下。
战国没有马上反驳。
他当然知道这些话扎在哪。
海军不是不知道七武海有问题。
海军也不是不知道加盟国內部烂得发臭。
可海军有上级。
海军有命令。
海军不能因为怀疑就去打七武海。
更不能隨便插手加盟国王室和贵族。
这就是制度。
也是锁链。
战国咬著牙说。
“海军有程序!”
卡普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也不痛快。
“平民饿死的时候,程序能当饭吃”
战国的脸色发青。
他想骂回去。
可那句话压在喉咙里,死活没有出来。
因为他见过太多这种事。
王国求援的文书一层层递上来。
cp部门先看。
世界政府再看。
加盟国贵族互相扯皮。
等海军拿到正式命令,海贼早跑了,村子也烧完了。
战国不是没想过改变。
可他坐到元帅的位置后才更清楚,有些墙不是一拳能打碎的。
卡普能一拳打碎山。
他不行。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拳头被命令、会议、五老星、加盟国利益全都死死绑住了。
战国低声说。
“所以他就能越过一切”
“他想审判谁就审判谁”
“他想占哪里就占哪里”
“今天是克洛克达尔,明天呢”
“下一个被他定义为不公平的人,是不是就是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