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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宾的嘴唇动了动。

    她本想提醒卡恩，克洛克达尔是自然系能力者。

    沙漠是他的绝对主场。

    他还有巴洛克工作社，还有国王军和叛乱军的混乱局势可以利用。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这些东西对卡恩有意义吗？

    也许有。

    但绝对不会太多。

    “如果我拒绝呢？”

    罗宾深吸一口气问。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可她必须问。

    她必须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选择。

    卡恩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那你可以走。”

    罗宾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卡恩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强迫聪明人干活。”

    “强迫来的文书，容易在关键时候把字念错。”

    “你要是想走，我绝不拦你。”

    “不过克洛克达尔绝对不会再保你。”

    “世界政府也绝不会放过你。”

    “你继续逃。”

    “能逃多久，看你自己的本事。”

    罗宾没有说话。

    这比把刀架在脖子上更难应付。

    因为他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她讨厌事实。

    事实总是如此难听。

    “那如果我答应呢？”

    “日蚀会给你绝对合法的身份。”

    卡恩掷地有声地说。

    “没人能随便碰你一根头发。”

    “世界政府也不行。”

    “你想研究历史正文，我不拦。”

    “你想知道空白的一百年，我可以陪你把那条路硬生生打出来。”

    罗宾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陪你把路打出来。

    这句话太粗暴。

    也太不像一个承诺。

    可她偏偏听进去了，而且听得浑身发烫。

    过去那些人说保护她，声音都很好听。

    结果背叛时也同样干脆利落。

    卡恩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但他有把世界政府直接掀桌的恐怖力量。

    这比任何温柔的谎言都实在。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艾斯一脚踹飞了最后一名亿万长者。

    那人重重撞进墙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

    “萨博！”

    艾斯扛着漆黑的铁管大喊。

    “你那边完事没？”

    萨博收起长棍，甩了甩手腕。

    “早完了。”

    路飞嘴里塞满了肉，举着油乎乎的手大喊。

    “我也完了！”

    艾斯瞪着他面前那座还没吃完的肉山。

    “你那叫完了？”

    路飞理直气壮地反驳。

    “敌人完了，肉还没完！”

    托尼坐在赌桌旁，拿着一张扑克牌无语地扇着风。

    “卡恩，你们家小孩平时都这么吵吗？”

    “习惯就好。”

    卡恩没有回头。

    罗宾看着楼下那鲜活的一幕，心里有些恍惚。

    她很久没见过这种充满生气的吵闹了。

    不是宴会上的虚伪笑声。

    不是海贼分赃时的狂笑。

    是很简单的吵闹。

    有人打架。

    有人吃饭。

    有人抱怨。

    有人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地兜底。

    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她本能地有些害怕。

    因为人一旦觉得温暖，就会害怕再次失去。

    “我还有一个问题。”

    罗宾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如果有一天，我解读出的历史，会让世界政府对你发动全面战争呢？”

    卡恩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开心，极其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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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正好吗？”

    “我早就嫌那群自称神的垃圾太碍眼了。”

    罗宾定定地看着他。

    几秒后，她把交叉护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

    那是她彻底放弃发动能力的姿势。

    也是她彻底放弃逃跑的姿势。

    “妮可·罗宾。”

    她轻声开口，语气却无比坚定。

    “前巴洛克工作社副社长，代号MissAllSunday。”

    “悬赏七千九百万贝利。”

    “从现在开始，我接受你的雇佣。”

    卡恩伸出宽大的手掌。

    “欢迎加入日蚀。”

    罗宾看着那只手。

    她迟疑了短短一瞬，还是用力握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热。

    热得让她觉得有点烫人。

    可她没有松开。

    这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握住别人的手。

    就在这时。

    雨宴外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只黑色信天翁如同利箭般穿过破碎的穹顶，稳稳落在卡恩肩头。

    它的脚环上绑着一枚精致的小竹筒。

    卡恩取下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克洛克达尔正在全速赶往阿尔巴那王陵，疑似目标为历史正文。”

    罗宾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要去找冥王。”

    卡恩指尖冒出红光，把纸条直接捏成灰烬。

    “那就走吧。”

    他转身看向楼下。

    “艾斯，萨博，路飞。”

    “别吃了。”

    “去王都。”

    路飞抱着半条比他还大的烤鳄鱼，嘴巴鼓得像皮球。

    “可以带上吗？”

    卡恩瞥了他一眼。

    “给你三秒。”

    路飞两眼放光，大嘴张开。

    “三秒够了！”

    艾斯把铁管往肩上一搭，笑得像头狼一样凶狠。

    “终于轮到那条沙鳄鱼了。”

    萨博握紧精钢长棍。

    威士忌山峰的断骨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但现在，他只想亲手把那笔血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罗宾站在卡恩身后，看着这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脚踏出去，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可过去有什么好回的？

    背叛。

    追杀。

    逃亡。

    谎言。

    她早就受够了。

    罗宾迈开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雨宴的废墟里，刺眼的阳光从破碎的穹顶倾泻而下。

    她大步走进那片耀眼的光里。

    这些年来，第一次没有躲开。

    雨宴外。

    黄沙被热风卷起。

    几艘巴洛克工作社的船停在人工湖边，船员全被艾斯和萨博打趴了，现在正整整齐齐地堆在码头上。

    路飞抱着那条烤鳄鱼冲出来，嘴里还在嚼。

    “卡恩！我吃完了！”

    艾斯看着他鼓起来的肚子，脸都黑了。

    “你这叫吃完？”

    路飞拍了拍肚皮，认真点头。

    “嗯，肉没有浪费。”

    萨博扶着额头。

    “重点是这个吗？”

    罗宾跟在后面。

    她看着这几个孩子吵吵闹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个位置。

    她习惯了站在人群边缘。

    习惯了在别人转身之前先离开。

    可现在，没人催她，也没人防着她。

    路飞第一个发现她落在后面。

    他转过头，嘴角还沾着油。

    “喂，罗宾！”

    罗宾脚步停了一下。

    她还不太适应有人直接喊她的名字。

    路飞把剩下的一块烤肉往她那边递。

    “你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