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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带着刺耳的风声劈下。
寇布拉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躲避。
如果自己的死能让多托清醒,能让这场暴乱平息,他愿意用这条命来换。
尤巴的黄沙即将饮下国王的血。
一声尖锐的鹰唳划破了长空。
声音从极高处传来,带着穿透云霄的凄厉。
多托的动作顿了一下。
狂风平地而起。
漫天黄沙被卷成一道巨大的旋风。
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天而降。
那是阿拉巴斯坦的两大守护神之一。
动物系·鸟鸟果实·隼形态的能力者。
王国护卫队副队长,贝尔。
他接到伊卡莱姆的紧急联络,一路全速飞行赶来。
还是来迟了一步。
贝尔看着满地的护卫尸体,双目赤红。
他没有减速。
宽大的羽翼猛地扇动,掀起一阵强烈的风暴。
风压直接将多托和周围的暴民掀翻在地。
贝尔伸出锋利的双爪。
一爪抓住寇布拉的肩膀。
另一爪抓住那名仅存的、浑身是血的护卫。
双翼猛振。
三人在暴民的怒骂声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拦住他们!”
“别让暴君跑了!”
底下的平民捡起石头和长矛,拼命向天空投掷。
长矛擦着贝尔的羽翼飞过。
但他没有理会,只是拼命拉升高度。
多托从沙地上爬起来。
他头上的防沙布已经散落,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眼睛里的仇恨浓得化不开。
曾经,他和寇布拉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一起在尤巴种下第一棵树。
一起规划阿拉巴斯坦的未来。
现在,一切都毁了。
多托弯下腰,捡起那把沾满鲜血的弯刀。
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王国军的血。
他高高举起弯刀,面向身后成千上万的尤巴灾民。
“你们看到了吗!”
多托的声音嘶哑,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这就是我们的国王!”
“我们祈求雨水,他给了我们子弹!”
“我们祈求活路,他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人群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沙呼啸的声音。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饥饿和干渴已经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血腥味更是激发了他们心底最原始的暴虐。
“娜菲鲁塔利家族已经背叛了阿拉巴斯坦!”
“他们剥夺了我们生存的权利!”
多托猛地挥下弯刀,指向首都阿尔巴那的方向。
“我们不能再等死了!”
“拿起武器!”
“去阿尔巴那!”
“把属于我们的雨水夺回来!”
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夺回雨水!”
“推翻暴君!”
数万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动了整片沙漠。
尤巴城内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那是平民们在焚烧印有王室徽章的旗帜。
这一刻。
阿拉巴斯坦彻底被撕裂。
叛乱军正式成军。
十万愤怒的灾民化作复仇的军队。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精良的武器。
但他们有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这股疯狂,足以踏平一切阻碍。
阿尔巴那以西,三百公里外的荒漠边缘。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贝尔体力透支,带着两人重重地砸在沙丘上。
他解除了兽化形态。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长袍。
那名重伤的护卫躺在沙地上,胸口已经没有任何起伏。
他在半空中就已经咽气了。
致死都保持着拔刀护主的姿势。
寇布拉跪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的王冠早已不知去向。
华丽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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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着那名年轻护卫的尸体。
这是跟着他离开王宫的最后一个人。
现在也死了。
寇布拉的双手深深插进沙子里。
十指死死抠着地下的岩石。
指甲断裂,鲜血混着沙粒渗进土壤。
他感觉不到疼痛。
心里的痛楚已经将他彻底淹没。
“啊——!”
寇布拉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悲厉的痛哭。
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是一个失败的国王。
八百年的基业,在他手里走向了毁灭。
他眼睁睁看着最亲密的朋友变成最致命的仇人。
看着最忠诚的士兵惨死在平民的乱刀之下。
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比敌人的刀刃还要锋利。
如果叛军攻入阿尔巴那,薇薇怎么办?
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寇布拉把头埋进沙子里,泣不成声。
贝尔单膝跪在寇布拉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沙漠的风吹过,带走了一代君王的尊严。
雨地。
雨宴赌场顶层,那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内。
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克洛克达尔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
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实木大门被推开。
妮可·罗宾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情报。
“老板,尤巴那边有结果了。”
克洛克达尔没有回头。
“寇布拉死了吗?”
“没有。”
罗宾走到办公桌前,将情报放下。
“王国护卫队的贝尔赶到了。”
“他变成了隼,把寇布拉救走了。”
克洛克达尔嗤笑了一声。
“跑了就跑了吧。”
“一个名声烂透的国王,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巨大阿拉巴斯坦地图。
“多托那个老东西呢?”
“他宣布成立叛乱军了。”
罗宾的声音很平静。
“尤巴的几万平民已经全部武装起来。”
“他们打出了推翻王室的旗号。”
“正在浩浩荡荡地向首都阿尔巴那进军。”
罗宾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沿途的城镇和绿洲,只要听到叛乱军的消息,纷纷倒戈。”
“那些因为干旱而绝望的灾民,全部加入了多托的队伍。”
“预计不用三天,叛军的数量就会突破十万。”
“甚至是二十万。”
十万人。
这是一个足以摧毁任何制度的庞大数字。
更何况,这十万人全是抱着必死决心的暴徒。
克洛克达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
将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种把一个国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简直让人沉醉。
寇布拉那个蠢货,自己把刀递给了敌人。
“哈哈哈哈!”
克洛克达尔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透着极致的狂妄和得意。
他猛地挥动左手的纯金倒钩。
砰!
沉重的金钩狠狠砸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坚固的防爆玻璃碎成无数冰裂纹。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下方繁华的雨地。
这里是他建立的绿洲。
也是他吞噬这个国家的起点。
“等叛军攻破阿尔巴那的城门。”
“等寇布拉被他自己的国民吊死在广场上。”
“我就会以英雄的姿态降临。”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这个国家,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