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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温暖而明亮,炖锅咕嘟作响,飘出浓郁的香气。
王幼楚正在灶台前忙碌,将焯好水的青菜装盘。林月走过去,挽起袖子:“妈,我来。”
“不用,就快好了。你去陪着说话吧,你爸那人,话金贵,别让小梅一个人干坐着。”
王幼楚麻利地将青菜摆好,扭头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探询和掩不住的关切,压低了声音。
“月月,你跟妈交个底,这个梅晓歌……你们是认真的?到什么程度了?”
林月洗了手,拿起一旁的蒜剥着,语气平静而肯定。
“妈,不认真我带他回来见您和爸干嘛?”
王幼楚叹了口气,关上小火,转过身正对着女儿,声音更低了:
“妈不是要干涉你,我跟你爸,尤其是你爸,都尊重你的选择。
可是月月,这结婚成家,不是两个人有感情就万事大吉了。
过日子是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是两家人的事。
妈是过来人,得替你多想一步,看得长远些。”
她顿了顿,目光里流露出纯粹的担忧。
“他家里的情况,你清楚吗?我听你说过一点,好像……父亲不在了?
母亲身体怎么样?家里还有什么人?负担重不重?”
林月安静地听着,等母亲说完,才放下手里的蒜,擦了擦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有些微微凉。
“妈,您别担心。晓歌他父亲是知青,早年……受了些苦,落下病根,走得早。
家里就他和母亲,还有一个妹妹,已经出嫁了,在邻县。
他母亲身体还好,一个人在县城住,晓歌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寄回去。
家里没什么负担,就是普通人家,清清白白,本本分分。”
她语气平和,将梅晓歌家中的艰难一语带过,着重强调了“清白”和“本分”。
王幼楚听着,眉头微微蹙起,心疼更甚。
她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拍了拍:“孩子,妈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可这……他家里这样,他一个人在那边基层,听说还是个特别穷的乡,工作没日没夜,条件也苦。
你现在也在那边……你们两个都在那儿,以后怎么办?
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山沟里吧?你的前途怎么办?
将来……
要是有了孩子呢?
教育、医疗,都是大问题啊。
妈是怕你吃苦,怕你将来后悔。”
说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在国外的日子,虽不说大富大贵。
但何曾真正吃过物质上的苦?
如今偏偏选了这么一条艰难的路。
林月看着母亲眼中的泪光,心里也酸了一下。
“妈,我不觉得苦。真的。在光明县,在大坪乡,我做的事,我觉得有意义,心里踏实。
晓歌他也是真心想做点事情,改变那里的面貌。
我们俩一起,互相扶持,日子总能过下去。至于将来,”
她的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
“我相信,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未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爸不是常说要‘扎根大地’吗?我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王幼楚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年轻女孩的盲目和冲动。
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清明、坚持,甚至有一种让她这个母亲都感到动容的光芒。
王幼楚知道女儿林月像她的父亲林安,骨子里有股韧劲和理想主义,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她叹了口气,知道再说无益,转而问道:“那他……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总不能一直在乡里吧?他是党员,也是干部,总得有个规划。
他母亲对他找对象,有什么说法没有?”
母女说话间,厨房门帘被轻轻掀开。
韩星冉端着两碟切好的酱牛肉和凉拌黄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妈,月月,菜齐了吗?爸让我来看看,要不要帮忙。”
她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目光在林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林月看到嫂子,神情自然了些:“嫂子,差不多了,汤好了就能开饭。”
韩星冉将菜放在旁边的案台上,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走近了些,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同辈人之间更轻松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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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别怪妈唠叨,她也是心疼你。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更理性务实些。
“妈刚才问的,其实也是实际问题。
你们俩都在基层,又是在西省那么远的地方,工作性质又都忙,
以后家里怎么安排,确实得有个长远考虑。
不是说要你们立刻就怎样,但心里得有个谱。
两个人在一起,除了感情,现实的协调也很重要。
就像我和你哥,虽然也聚少离多,但至少大方向和时间上,总得尽量协调,不然这家就不像个家了。”
她以自已和林曦的例子,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既表达了关心,又不像王幼楚那样充满感性的担忧,角度更实际。
林月认真地点点头:“嫂子,我明白。这些我们都想过。
现阶段,我们俩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把大坪乡,把光明县的事情做好。
至于更长远的安排,走一步看一步,但肯定不会不管不顾。
至少目前,我们都在一个地方,能互相照应,总好过天各一方。”
她看向韩星冉,眼神坦诚。
“你和哥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你在部委,哥在
韩星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对过往的感慨,也有对林月理解的欣慰:“是啊,都不容易。
不过你们比我们那时候可能更难一点,毕竟地方更偏远,基础更薄弱。
但话又说回来,越是这样的地方,越锻炼人,也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和能力。”
她话里有话,既点明了困难,也隐含了对梅晓歌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的某种认可。
“我看晓歌人挺沉稳,说话也实在,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
只要你们心齐,肯干,总能慢慢把日子过好。”
王幼楚见大儿媳也这么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还是忍不住道:“星冉说的是,可我就是怕月月吃苦……
那孩子看着是稳重,可这家里……”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韩星冉轻轻拍了拍婆婆的胳膊,温声道:“妈,您看人准,爸看人更准。
既然月月认定了,咱们就多看看,多了解。
家世固然是一方面,但关键还是人本身。
穷不扎根,富不长苗。
只要人正、心齐、肯干,日子总能过起来。
您看爸当年不也……”
她适时住了口,但意思到了。
林家也并非世代显赫,林安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实干上来的。
王幼楚被儿媳这么一劝,又想起丈夫当年的情形,心里那点纠结散去了些,叹了口气。
“也是,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和活法。
我就是……算了,不说了。
星冉,帮我把这汤端出去吧,准备开饭。”
韩星冉应了一声,端起那盆香气四溢的鸡汤。
又对林月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待会儿吃饭自然点,别紧张。
爸心里有数,他看重的是人,是心性。”
堂屋里的谈话声隐约传来,是梅晓歌在回答林安关于基层干部作风的问题,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林月侧耳听了听,对母亲和嫂子点点头,轻声道:“他很有想法,也肯干。
目前就想在乡里把基础打牢,把答应老百姓的事一件件办好。
至于更长远的,我们商量过,顺其自然,但绝不会停下脚步。
他母亲……是个很朴实善良的人,知道我们处对象,很欢喜。
而且反复叮嘱晓歌要对我好,别委屈了我。”
她没说的是,梅晓歌的母亲得知儿子找了“京城里来的、有大学问的姑娘”。
先是惊喜,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和隐隐的惶恐。
在电话里对儿子千叮万嘱,那份小心翼翼和真诚的善意,让林月心里发酸,也更加坚定。
王幼楚点了点头,女儿和儿媳的话让她稍稍安心。
锅里汤沸了,她赶紧转身去照看。
“行了,先吃饭吧。有什么话,饭桌上慢慢说,你爸也该问得差不多了。”
王幼楚麻利地关火,盛汤,又低声嘱咐女儿。
“待会儿吃饭自然点,别让你爸觉得你老护着他。你爸看人,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