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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却让景柚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如果不是景柚十分确定,自己脸上的口罩正完好无损地戴在脸上,她差点就忍不住动手去捂脸了。
冷静冷静!
不能慌!
反正江璟年摆在家里的尸体道具,除了不会腐烂,外貌上几乎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就算江璟年怀疑到她身上,她也完全可以死不承认啊!
世界上那么多人撞脸,多一个她又怎样?!
别问!
问就是巧合!
问就是她从来没见过江璟年!
问就是她这三年一直待在学校认真学习!
景柚缓了缓神,迅速进入表演状态,拿出自己三年的演戏经验,左右看了看,然后惊讶地问:
“啊?什么意思?江总,你是在跟我说话?”
别的不说,景柚认为自己在装傻方面还是很擅长的。
江璟年看着一脸懵懂的景柚,没有说话。
这狗男主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
到底信没信,给个准话啊!
景柚悄悄揪着安全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紧张。
半晌。
景柚听到身旁的男人浅浅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
江璟年转身,伸手打开了景柚那一侧的抽屉。
因为抽屉离景柚很近。
江璟年想要打开抽屉,身体无可避免的会贴近景柚。
紧闭的车内,一股熟悉的男士香水扑鼻而来。
清贵而温润。
是景柚闻了三年的味道。
夏天穿的衣服本来就轻薄,江璟年看似清瘦,其实衣服下的身材却很精彩。
景柚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就看见男人紧实有力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太近了。
近到只要景柚稍微再往前凑一点,整张脸都可以埋进他怀里的程度。
景柚屏住呼吸,身子不断后缩,后背紧紧地贴着车座椅。
很快。
江璟年就坐了回去。
景柚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江璟年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碘伏和棉签。
他这是要干什么?
景柚愣了愣。
江璟年打开药瓶,用棉签蘸了点碘伏,然后俯身,轻轻地替景柚处理腿上的伤口。
“江总!”
景柚吓得一个激灵,“我…您不用这样!只是一点小伤,我回去自己涂药就行了!”
景柚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这才是普通人被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照顾时,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更何况。
这个‘不太熟’的陌生人,还是江璟年——
哪怕是贵族学院那群自视清高的富家子弟,看到他都会毕恭毕敬。
可就是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人,却在景柚慌乱地想把腿抽开时,紧紧地捏住她的小腿,把景柚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
“别动。”
江璟年眉头轻蹙,弯着腰,一点一点地给景柚处理伤口。
严肃的口吻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也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孩子。
然而。
男人的眉头皱得有多深,涂药的力道就有多轻,柔得像羽毛一样。
景柚不仅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有点痒,双腿情不自禁地战栗了一下。
感觉到掌心下的轻微颤抖,江璟年面色缓和,下手的力道变得更轻柔了。
“弄疼你了?抱歉…”
“……”
景柚总觉得,江璟年给她抹个药,动作都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品。
——温柔得令她毛骨悚然。
看着近乎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江璟年,景柚心脏狂跳,面上连忙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江总,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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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璟年恍若未闻,眼帘微垂,轻轻地说:
“我的未婚妻和我认识了三年,她年纪比我小,我以前经常因为工作,忙得忽略了她,然后她就会生气。”
“她一生气,就会离家出走。”
“我每次都会接她回家。”
“她跟我闹脾气离家出走,我并不生气,因为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忽视她的感受。”
景柚眼皮子一阵疯跳。
离家出走?
这个未婚妻的做法,怎么跟她这么像?!
不对!
江璟年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啊?!
“是吗…”景柚干笑两声:
“哈哈,那你们的感情一定会很好吧,但是这些话…你跟我这个外人说好像有点不合适吧?”
言外之意——
你吐露心声的对象弄错人了!
让我走吧!
“可是我的错不止这些。”
江璟年像是没有听懂景柚的暗示。
他换了一根棉签,重新蘸取碘伏,仔细地给景柚膝盖上的伤口消毒,兀自说道:
“我不止冷落她,因为我的忽视,还任由一个子虚乌有的白月光,让她误会痛苦了两年。”
“她的生日,我也从来没有陪过她。”
“她给我发的信息,我总是等第二天才回复。”
“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安全感,想要和我确定名分,我也因为没有考虑过结婚这种念头,拒绝她了。”
“以前,都是我的错。”
“……”
景柚瞪大眼睛。
她没听错吧?
江璟年这是在反省自己?
妈呀!
这是什么恐怖片套路?!
景柚眼角一抽,“江总,你该去找你真正的未婚妻说…”
话音未落。
景柚看见江璟年突然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缠满纱布的小臂。
透过一层层纱布,景柚隐约看见里面的血痕慢慢渗透到了外层。
景柚心脏不禁突突乱跳。
自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认真地去看江璟年。
江璟年琥珀色的眼中血丝密布,精致的面容带着日复一日的病态憔悴。
可他的神情却是温柔的。
明明是正常人的模样,却莫名给人一种疯癫之感。
景柚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愣愣地看着江璟年给自己抹药,耳边是他的轻声细语:
“可是…她也有错。”
“她不仅离家出走,最近我发现,她还骗了我一件事,把我骗得很惨。”
“我很生气。”
话音刚落。
江璟年五指猛地合拢,把景柚的小腿紧紧地握在掌心。
像是猎人对着精心狩猎许久的猎物,露出爪牙。
狭小的车内空间,她根本逃无可逃。
景柚吓得浑身一缩,“江总,这些话,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江璟年轻轻地说:
“不过,错误更大的人是我。”
“所以,我刚才决定了一件事。”
“只要我的未婚妻现在承认自己,愿意跟我回家,那么,她之前骗我的那件事,我可以不计较。”
“还有她留在别墅骗我的那个东西,我也不会问她是从哪里买来的。”
“她不用害怕我对她生气,或者逼问她什么,我会耐心地哄她,获得她的原谅。”
江璟年的眼眸渐渐暗了下去,低声道:
“如果她还是不愿意,那么我也不知道最后会对她做什么了…”
但是景柚死不承认:“你真的找错人了!”
“君君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她用力拍开江璟年握着自己小腿的手,飞快地解开车锁,推门下车。
江璟年没有追出去。
望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少女身影,他一下子握紧药瓶,泛白的指节像是要把药瓶捏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