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图不是地质剖面图,也不是能量频谱图——它是一张三维地形图,标注的是麻潭山区域的地表结构。图中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海拔高度和地形起伏,大部分区域都是正常的绿色和黄色,但在山脚下的一片洼地处,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
“这是昨晚新发现的。”林悦指着那个红点,“在麻潭山主峰西南侧约两公里处,一片常年积水的洼地。我们的探测仪在那里检测到了一处异常能量源。”
“什么能量源?”君墨轩问,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林悦放大了那张图,切换到另一组数据。那是一张能量频谱图,但与之前那张不同——这张图的波形更加复杂,更加古老,在某些频段上甚至呈现出一种近乎生物电信号的模式。
“这组数据……”未云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林悦看向她:“未小姐,你发现了什么?”
未云裳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胸口的玉简。
玉简正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幽暗的光,而是一种明亮的、跳动着的青色光芒,像是有人在那块古玉深处点燃了一盏灯。光芒透过她的衣领照射出来,在会议室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影。
所有人都看到了。
紫霆猛地站起来:“云裳姐,玉简——”
未云裳从领口拉出玉简。
玉简此刻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些风纹和水纹不再是静态的刻痕,它们在玉简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风纹如气流般旋转,水纹如涟漪般扩散,两股纹路在玉简中央交汇,形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光涡。
而坎水壶的虚影,已经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清晰的立体影像——它悬浮在玉简上方约一寸的位置,通体呈幽蓝色,壶身上水波流转,壶口微微倾斜,像是在倾倒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壶口倾斜的方向,正对着幕布上那个红色光点的位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悬浮的虚影,看着它壶口指向的方向。
未云裳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落在远处的麻潭山脚下。
“它在叫。”她轻声说,“不是坎水壶。是另一个。”
君墨轩看向她:“什么?”
“有另一个壶灵,在那片洼地里。”未云裳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水中投下的石子,“它也在沉睡,但它没有受伤。它只是……在等。”
“等什么?”霍承渊问。
未云裳看向君墨轩,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等巽风来接它。”
窗外,晨光洒满了麻潭山的山脊。
那片洼地里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而在更深处,在泥土之下、在水泽之中、在时间触及不到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醒来。
它感觉到了。
风,要来了。
铜官窑的晨雾还没散尽,君墨轩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加密号码——七四九局内部线路。
“君墨轩。”他按下接听键,走到窗边。
电话那头传来霍承渊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关于虞渊静、曾宪理和胡凌薇。”
君墨轩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找到了?”
“找到了。但事情比我们预想的复杂。”霍承渊停顿了一下,“他们不在东瀛。三天前,局里的追踪系统在黔南十万大山深处捕捉到了曾宪理身上携带的定位器信号。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足够我们确定大致方位。”
“黔南?”君墨轩皱眉,“他们怎么会在那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霍承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惠山岛一战后,他们三人本应与清微子一同撤回札幌。但在撤离途中,虞渊静提出了一条新的路线——她说,在惠山岛的地下溶洞中,她感应到了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与局里档案中记载的‘龙血草’高度吻合。”
“龙血草?”
“一种极其罕见的灵药,只生长在地脉交汇之处,灵气浓度极高的环境中。根据局里的古籍记载,龙血草炼制的丹药,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受损的经脉、补充消耗的灵力——甚至,能让灵力枯竭的修士加速恢复。对灵魂受损也有帮助。”
君墨轩心头一跳。
“你的意思是……”
“虞渊静在给你们找药。”霍承渊直接说出了答案,“她知道你们使用传送阵,回到铜官窑后灵力全失,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想要恢复灵力几乎不可能。而麻潭山下的封印等不了太久——你们需要灵力。”
君墨轩沉默了。
他想起在东瀛分别时,虞渊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照顾好她。”当时他只以为是一句普通的叮嘱,现在想来,她那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
“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君墨轩问。
霍承渊沉默了片刻:“我们派出的搜救队在三天前进入了十万大山,昨天传回了第一份报告。”
“报告怎么说?”
“搜救队在月亮山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一座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殿。石殿的形制与你们在雷泽、天荒死域见过的那些遗迹属于同一体系。在石殿内部,搜救队发现了战斗痕迹——剑痕、法术残留、以及大量的血迹。”
君墨轩的心沉了下去。
“血迹经过DNA比对,属于曾宪理和胡凌薇。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失血,但从血量来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霍承渊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搜救队在石殿深处找到了龙血草的生长痕迹——有人在那里采集过灵药,采集手法专业,留下的切口整齐,应该是虞渊静所为。”
“然后呢?他们人呢?”
“搜救队追踪到了石殿后方的一条地下暗河。暗河的水位在近期发生过剧烈变化——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大约在十天前,暗河上游发生了塌方,导致河水倒灌,将整个石殿后部淹没。搜救队在暗河出口处发现了曾宪理的定位器,被卡在石缝中,已经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