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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四日,雨城的天一直从早阴到下午。
下午两点多,当方墨陪着江炏找到停在小区外的车子时,天上终于飘起了雨。
感受到雨点落在脸上,方墨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一把撑开的伞便立即倾过来遮在她头顶。
“下雨了,快回去吧。”江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还是一贯的波澜不惊,他将伞柄塞到方墨手中,转头拖起拉杆箱快步走向车尾。
慢半拍回过神来的方墨急忙跟上,在江炏开后备箱时将伞举到他头顶给他遮雨,同时笑着提议道:“要不我还是陪你去机场吧?”
江炏把拉杆箱和背上的旅行包依次塞入轿车后备箱,听到方墨又重复了一遍今天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话,他立即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我一会儿可是要还车的,你跟过去怎么回?”
说话间,江炏整理完并不多的行李,砰地一声盖上了后备箱盖。
“你当我还是小学生啊……坐大巴我还不会吗?”方墨不满道。
转过头来见方墨把伞全撑在了自己头顶,江炏怔了怔立即抓住她握伞的那只手,重新把伞推回她自己头上:“那你去干什么?你又不能过安检在登机口陪我等飞机……”
江炏说着,拍了拍方墨的肩膀打掉她外套肩膀处细小的雨沫,又抬手轻轻拂了拂她的头顶。
仰着脸定定注视着哥哥那略显严肃的面孔,方墨笑了。
“当然是陪你了!”她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虽然不能陪你等飞机,但我可以在路上陪你说说话呀~”
“你就不想如花似玉的妹妹我多陪你一会儿吗?”方墨说着,歪着头飞快地冲江炏眨了眨眼。
江炏闻言却不为所动,态度十分坚决。
“你要是跟过去,再坐大巴回来,最早也要五点多到家,媛媛现在学习这么紧张,难不成你还想让她回家吃中午的剩菜?”
顿了顿,江炏的唇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过两天你也要回华亭的,现在就别撒娇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方墨的右臂,便转头直奔驾驶室,用行动宣布这事儿没得商量。
提到媛媛,方墨其实就已经被说服了,而听到他居然说自己在撒娇,她顿时脸色一僵,心下尴尬不已。
过去几天,媛媛像是变回了小孩子似的,只要在家就寸步不离地粘着方墨和江炏。这倒也罢了,媛媛这几天在家住,每晚都像只八爪鱼似地把跟她一起睡的方墨搂得紧紧的。
方墨算是遭了罪,苦不堪言之下没少因此叨叨媛媛腻歪、吐槽她怎么这么爱撒娇了。
而眼下哥哥居然拿相似的话来揶揄自己,这令方墨顿觉脸红,急忙否认。
“谁在撒娇了?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开车无聊得睡过去……”
说着,方墨跟上江炏的步伐来到驾驶室旁,气鼓鼓地瞪着已经坐进车里并放下车窗的哥哥,幽怨道:“你既然不想领情,我不去就是了~”
大抵是听出了方墨话里隐隐的怨气,江炏伸手拍拍她撑在车门窗框上的手。
“我是不想你太辛苦,一路要颠簸好几个小时,累人。”
噘着嘴与江炏对视半晌,方墨最后还是回嗔作喜,抿嘴一笑:“知道啦,妹妹我又不是不知好歹~”
“快走吧,下雨了高速上开不快,别一会儿赶不上飞机。”
听到方墨的嘱咐,江炏点了点头,隔着车窗与方墨道过别,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朝还在路边人行道上的方墨招了招手。
方墨见状,急忙小跑着重新凑上前问怎么了。
“没什么。”江炏轻描淡写道:“就是想提醒下你,你也别把媛媛管得太死了。”
方墨一怔:“媛媛?”
江炏点了点头:“你自己吃过很多苦,不放心她很正常,但她毕竟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些事早晚要学会自己处理。”
“她在学校里的事,你以后就别过问的太多了,说多了她嫌啰嗦,你自己也心累,对不对?”
说罢,江炏便定定地注视着方墨。
而方墨眨了眨眼,也迅速明白了自家哥哥的意思,笑着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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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后面的车子不耐烦地按响了鸣笛,江炏见状也不再多说,挥手与方墨再次道别后,驾车驶入了渐密的雨幕。
目送着白色雪佛兰科鲁兹消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方墨转过身一边往家走,一边抬起右手,用垂至肩头的发丝在食指指尖绕起了圈圈——这是她最近随着头发渐长,慢慢养成的思考小习惯。
想起哥哥刚才的提醒,方墨不禁回忆起与杜菁菁接触之后发生的事情来。
元旦那天从林琅那里要到杜菁菁的微聊后,方墨第二天抽空加了她好友。
经过一番试探,方墨确认那天上门的就是杜菁菁,旋即替媛媛那天的无礼向她道歉,让她不要生气。
杜菁菁当时立刻回了一个问号,显然微聊另一头的她很是茫然。
于是方墨便将自己是方媛的姐姐,元旦那天她上门时自己也在场的事全都和盘托出。
杜菁菁沉默良久表示相当震惊,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不相信,直到方墨发了一张戴口罩和一张不戴口罩的自拍照过去后,她才相信了方墨的话。
杜菁菁不再怀疑自己,方墨便转而开门见山地询问她元旦当天上门来是干什么,并把媛媛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转述给了杜菁菁,然后问她媛媛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结果出乎方墨意料的是,杜姐居然告诉她媛媛说的都是真的。
她小孩儿确实在学校惹了祸,眼见着要被学校开除学籍,她最近在忙着跟受害学生谈和解,元旦当天来找媛媛确实就是为了求她能写一份谅解书。
最近几个月方墨一直都在假扮何昭颜,如今算是演戏高手的她自然能分辨出自家妹妹那天不对劲,说的那番话虽然逻辑没什么问题,但她说话时闪躲的目光,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谎。
加之方墨记得杜菁菁确实是有个小孩,但那孩子得了白血病,年纪也很小,因此方墨越发觉得不对,笃定背后一定有隐情。
心知妹妹如果不愿意说,哪怕逼迫她也什么都不会讲,方墨便在妹妹面前装作揭过此事,然后联系了杜菁菁,结果却从杜姐那里得知媛媛说的居然都是真话,方墨第一时间懵了圈。
茫然良久,方墨又对杜菁菁问起自己听说她儿子生病的事,这才从后者口中得知她其实有两个小孩儿,惹祸的是和前夫生的孩子。
尽管心中依然疑惑媛媛那天为什么看起来既着急又心虚,但她的话在杜姐那里得到了证实,方墨便暂时选择了相信,之后便没有再继续探寻下去,而是时不时旁敲侧击地提醒媛媛不要再为难杜姐家的孩子。
方墨初中时饱受欺凌之苦,换成是她,出于基本的正义感,她也愿意做和媛媛一样的事。
可身为姐姐,方墨又很矛盾地不想让媛媛继续掺和下去。
一来是方墨觉得,媛媛自己毕竟不是被欺凌的对象,被卷入其中也只是因为正义感发作写了封情况说明,进而被杜菁菁误认为是受害者这才找上门;
二来则是自己跟哥哥长期不在雨城,媛媛连个可以依赖的亲人都没有,方墨实在担心妹妹因为瞎掺和别人的恩怨被记恨,进而惹祸上身;
最后便是因为杜菁菁,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林琅的朋友,与方墨也相识一场,她家里又有个得白血病的儿子需要操心,方墨对她很是同情。
因此,方墨最近时不时便旁敲侧击地劝媛媛别再跟着掺和,说得多了媛媛都有点逆反,昨天都开始在她讲这事儿时捂着耳朵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了。
结果不止是媛媛,刚刚就连哥哥都委婉地说她管得太多,这令方墨陷入了的自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点太过于放不开手、太过于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胡思乱想着,方墨通过一处小门绕进了自家所在的小区,却差点在小区内部路被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蹭到。
不待方墨心中生出怒火,一张人厌狗嫌的脸从落下玻璃的车窗里露出来,冲她破口大骂:“走路不长眼啊?是不是想讹钱?我日你妈了个仙人板板……”
不待方墨反应过来,在不绝于耳的骂街声中,那破旧的面包车重新启动并渐行渐远。
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远去的破旧面包车,方墨花了两秒想起刚才那是小区知名老泼皮陈老四,旋即哑然失笑。
陈老四那老混蛋刚才那通脏话,着实气得她的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确实,也不怪媛媛嫌自己烦,刚才哥哥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出言提醒,自己确实管的太多了,毕竟人家杜姐都没有请她帮忙在媛媛面前说情,自己何必天天耳提面命地对媛媛说这些呢?
媛媛大了,这些事她应该心里有数,就让她自己去处理吧。
这般想着,方墨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朝家走去。
可走出没几步,方墨却脚步一顿,猛然意识到了一个此前被自己忽视的巨大盲点——
杜姐不是在忙着找其他受害者学生,为自己那个惹了祸的大儿子争取谅解吗?她既然与自己认识,如今又已经知道自己与媛媛的关系,为什么从来没说过找自己帮忙的话啊!
不对……这事儿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