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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握戒指盒颓然呆立窗前,叶榕望着礼花弹接连不断冲天而起。
雨点般的光点在夜空中炸成漫天缤纷绚烂的花火,稍纵即逝的光芒不断映亮叶榕的脸,点亮他的瞳孔,却无法照亮他眼底黯然的角落;
楼下广场和马路旁人头攒动,隔着五层的楼高和玻璃窗时不时传来的阵阵欢呼驱散了冬日的冷清之意,却无法驱散叶榕心头的寂寥。
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叶榕看到一对对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肩挨着肩,他们手牵着手,他们一起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趁着焰火燃放的间隙低头看向彼此……
突然,望见人群中一对相拥着用手机自拍的情侣,叶榕的目光不由得为之一滞——那个正举着自拍杆与身旁青年男子合影的女孩儿,身上的衣服与颜颜今天的穿搭一模一样。
尽管第一时间通过那个娇小身影的齐腰长发认出那并不是何昭颜,但叶榕的心头还是阵阵刺痛。
热闹是外面那些人的,他自己什么也没有。
叶榕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戒指盒,抽回视线仰头望向夜空,竭力不让眼泪从眼眶涌出。
此时此刻,他完全理解了当初被自己拒绝时,何昭颜的心情。
心神恍惚地呆立窗前,焰火表演也结束了不知多久之后,叶榕才被餐厅经理从失神中惊醒。
“叶先生,您还好吗?”后者轻声问道。
转头与面带关切的餐厅经理对视一眼,叶榕强笑着摇摇头回了句“我没事”,说着将手中的戒指盒塞回衣兜,顺势扫视了一眼周围。
发现店里已然不见其他客人的身影,而侍应生们也正各自忙碌着摆放桌椅、洒扫地面,叶榕一阵恍惚,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人家餐厅打烊的时间,于是急忙向餐厅经理道歉。
“不好意思,影响你们下班了,我现在就……”
话说一半,餐厅经理连忙摆手打断:“没有没有,我们还有很久才能结束打烊盘点,您可以待到您想要的时候再离开。”
顿了顿,餐厅经理与叶榕对视着,关切道:“我来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喝点东西。水?热茶?白兰地?或者是别的什么。”
勉强挤出一抹感激的笑,叶榕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摇摇头拒绝了餐厅经理的好意。
时间已经走过21:30,他也该走了。
“你们忙吧,我就不继续给你们添麻烦了。”
“今天的开销从我会员账户里扣,要是费用还有缺口,就把账单发我,我再往账户里充钱。”
说着,叶榕回转视线,当目光扫过桌上颜颜没带走的山茶花花束,他不由得目光一滞。
睹物思人之下,叶榕心头又是一阵刺痛,他急忙别开头,可那片他和CLASSIC一众店员用一个下午才布置好的花海却又晃入眼帘,越发让人堵心。
对于今天表白可能得到的回应,叶榕自认为早就做足了心理建设。
可当一切真如意料中那般发展后,叶榕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强大。
心痛、失望、落寞、自我怀疑,这些自不必说,接受旁人目光审视时的芒刺在背,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却不敢看的惶然挣扎,更是让叶榕恨不得从世人的目光中隐去,从已有的人际关系里消失。
心情郁郁地瞅着花丛中那两颗山茶拼成的桃心,叶榕默然片刻,强作平静地吩咐餐厅经理,请他帮忙处理店里的这些花。
“让大家伙儿挑自己喜欢的带回家也好,送人也罢,又或是直接丢掉,随你们处置吧。”
餐厅经理连声应“好”,叶榕也逃避地抽回视线,转头径直朝餐厅大堂走去。
在经理的陪同下来到CLASSIC的大堂,叶榕接过侍应生送来的外套穿上,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礼送声中失魂落魄地离开了CLASSIC。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叶榕混在人流中离开商场。
任由欢笑的人群裹挟着,他穿过SKb商城前的广场,步入摩肩接踵的步行街,路过一家家喧嚣热闹的酒吧、夜店,兜了个圈子绕进了滨江公园。
最后,漫无目的晃到将近凌晨十二点,叶榕在清水河畔停了下来。
扶着栏杆,望着黑沉沉的河面,被湿寒的江风扑面这么一吹,叶榕也终于从那种失魂落魄、好似行尸走肉一般的恍惚状态中走了出来。
然后,他便听到了旁边一对年轻男女的对话。
发现两人讨论的话题居然还是两个小时前自己的表白,叶榕怔了怔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想要转身离开。可挣扎一番,他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起来。
“……又是放烟花、又是无人机,还是巨幕广告,这还只是我们能看到的,这个叫叶榕的有钱还有心,哪个女的不犯迷糊?”男声笃定道:“换成是你,你也会同意的。”
然而,那女声却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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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说错话了?”男声道。
“没有,你说的太对了!”那女声没好气地说着,低声嘟囔道:“我哪儿比得上那个何昭颜,我都不需要这些,就会同意的……”
“这才对嘛!”男声呵呵笑道,听得叶榕都忍不住暗暗摇头,心说这位小哥肯定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那女声深吸一口气,娇声叱道:“对个大头鬼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啊?”那男声听起来有些无措,小心翼翼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女声没有回答,而是气呼呼地反问:“我们已经晃了一晚上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额,我……”男声的语气瞬间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我……额,没、没有……”
“嘶……真没有?”那女声听起来有些失望,顿了顿,她气呼呼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不需要这些排场……哪怕这样,你也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没有的话那我回去了!”
“别!别!小倩你别走!!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深吸一口气,那男声颤抖着说道:“倩倩,我不像人家有钱人,我给不了你烟花,也没有无人机,更没钱像人家一样投广告,但是我对你有一颗真心……”
“我向你保证,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我会拼尽全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女声嗤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宁采晨,你口中的真心是什么啊?我不懂诶……”
“你说什么让我跟你在一起,我连你的真心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也太唐突了吧……”这促狭的话听起来隐隐有些颤抖,声音的主人显然不似她竭力想要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二人说到这儿,周围人声已然渐消,连不远处的笑闹声都轻了下去,周遭路人似乎都在和叶榕一样等着看宁采晨会怎么回答。
一时间,只有河水拍击堤岸的哗哗声不绝于耳。
如此片刻,只听那男声深吸一口气,像是攒着浑身的劲儿一般大声喊道:“我的真心是,我爱你!谢小倩,我爱你啊!”
话音落下,围观的路人爆发出一阵呼哨和起哄。
“呜啊……你发什么疯啊!!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喊啦,快走快走!丢死人了!!!”
叶榕好奇地回过头,却只看见一男一女仓皇逃离的背影。
恍惚了一瞬,叶榕不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最后还是没送出去的戒指盒。
伏在河畔栏杆上打开丝绒面的小盒子,叶榕瞅着那枚自己精心挑选的戒指,忍不住一声长叹。
路人小伙一句简单但发自肺腑的“我爱你”,依然能打动人心;自己哪怕把排场整得如此惊世骇俗,却终究还是铩羽而归……
哎,看来颜颜对他已经没有男女之情了。
兀自喟叹着,江风又卷着湿寒扑过来,叶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餐厅里的画面。
回忆着何昭颜哭着拒绝时的模样,想起她当时呜咽着说出的话,叶榕的心头突然毫无征兆浮现出一丝违和的疑惑。
颜颜拒绝他时说,“过去的颜颜”很喜欢他,但是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颜颜”了,所以她不能替曾经的自己接受叶榕的心意。
叶榕先前经过一番揣度,只当那是颜颜在委婉地拒绝,可现在平静下来想却又隐隐觉得不对。
颜颜将过去和现在的自己拆分开描述,尚可视为“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的诗意化表达。
可颜颜从头到尾也只说了过去的自己是喜欢他的,并未言明现在又是怎样的感情。
既然说了过去的喜欢,那正常来讲,在提到现在时,至少应该提一嘴现在的无感吧?哪怕是照顾自己的情绪,也可以说现在只把他当朋友看待。
可实际上颜颜却什么都没说,只说了现在的自己无法替“过去的颜颜”接受他的心意。
此外,颜颜在最初听到他表白的话、看到他买的戒指时,表现得似乎相当惊喜,甚至一度让叶榕有种今天搞不好能成的错觉。而在拒绝时,她又显得太过痛苦,仿佛拒绝他的表白,对她而言并非她的真心,而是出于迫不得已。
若是真的想推开自己已经不喜欢的人,哪怕照顾对方的感受表现出些许难过,可为免遭对方纠缠,怎么着也该表现出更多的决绝和疏离才对。
可颜颜实际的表现,不仅没有在两人间划下明确的边界感,现在想来反而给人一种她还留恋不舍的感觉。
最后便是,颜颜与他分别时说的那句“我做了一场好梦”,又该怎么理解?
带着越来越浓的疑惑,叶榕皱着眉陷入了沉思,眼前河水哗哗不绝地奔涌向前,颜色深沉得就像他心头那翻腾不息、越滚越浓的重重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