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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清淤现场,人群围成一圈。
淤泥被清理到一旁,河床被挖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底露出了一大块翘起的金属板,就那露出来的一角,比人都高。
不多时,闻人泰赶到,他跳进坑里,在那块金属板上敲了敲。
又沿着金属板的边缘摸索,手指在那些铆钉和焊接缝隙上滑过。
“这是舰首侧翼的加强板,这种厚度和拼接工艺,不是一般的民用船。”闻人泰站起身,得出结论。
他开始在坑边踱步,走了二十步,大概二十米。
“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淤泥,“往下挖三米。”
几个工人拿着铁锹,开始动手。
一小时后,一块带着油漆残留的金属面暴露在空气中。
闻人泰让人提来一桶水,哗啦一声泼了上去。
泥浆被冲刷干净。
那块金属面上,一行模糊的白色喷漆字迹显现出来。
“开拓者X-7号,联邦青州重工第一造船厂监制。”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
闻人泰摸着那些字迹,眼神复杂。
这是老古董了。
源能潮汐初期,自由联邦刚建立那会儿,人类还没完全适应源能带来的变化,依旧试图用纯粹的工业力量去征服荒野。
这艘船,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初代的清淤船。
设计理念简单粗暴:大,重,硬。
用钢铁洪流碾碎一切阻碍。
当时,青州重工造了一批这样的大家伙,试图强行疏通擎天山脉那些淤塞的河道,为后续的资源开发铺路。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擎天山脉环境恶劣,异兽横行,再加上当时的技术还不够成熟,这种傻大黑粗的设备故障率高得吓人。
最后,这个宏大的开发计划成了烂尾工程。
闻人泰开始解释。
这台清淤船,大概就是那个时代的遗物。
要么是坏了,要么是陷得太深,被直接当废铁扔在了这儿。
闻人泰的推断合情合理。
至于这背后是否牵扯到那位吕尊者的封锁大计,那就不是他一个铁匠能知道的了。
“那现在咋办?”领头的工头问道,“这玩意儿这么大,要是全挖出来,咱们这工期可就没谱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船陷得深,位置又正好处在未来运河的河床上。
如果不管它,直接铺上淤泥,只要水位够深,倒也不影响通航。
工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干完活,早点拿工分才是正经。
然而,闻人泰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挖!必须挖!”
闻人泰眼睛放光。
“这可是宝贝啊!上面的铆接技术,还有那个时代的船体结构设计,对咱们现在的造船业太有参考价值了!”
运河都在挖了,以后肯定要通航。
总不能一直靠那些独木舟和小舢板在河里晃荡吧?
那运力太感人,水里的异兽看见了都得笑出声,直接把船当外卖点了。
工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造大船?
就凭这堆废铁?
但闻人泰是大佬,大佬发话了,那就得干。
于是,原本的清淤工作变成了考古发掘。
一百多号人被分了出来,专门负责围着这艘沉船挖坑。
......
挖掘工作持续了一周多。
河床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各种木头支架密密麻麻地撑在坑壁上,防止塌方。
船身的大部分已经显露出来。
锈蚀的装甲板,还有那个巨大的挖掘铲斗。
工人们挥汗如雨。
这活儿不轻松,淤泥又粘又沉,每一铲子下去都得使出吃奶的劲。
这时,一个工人的铲子像是铲到了什么韧性十足的东西上。
那手感不对。
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更不像烂木头。
有点像陈年的老牛皮?
那人诧异,手里的铲子往下压了压,又搅和了两下。
然后用力一提。
一股黑黄色的液体随着铲子拔出,猛地喷涌出来。
紧接着。
恶臭。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瞬间在坑底炸开。
就像是一百个臭鸡蛋被塞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三分钟然后爆炸,还要再乘上十倍的威力。
那味道直冲脑门,辣眼睛,呛鼻子。
“呕——”
那工人当场就吐了。
周围的人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捂着口鼻,眼泪鼻涕横流,恨不得把肺咳出来。
“什么玩意儿?生化武器?”
“这味儿是不是挖到化粪池了?”
骚乱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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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扔下工具,争先恐后地往坑上面爬。
这味儿实在太冲了,多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附近的公共安全部守卫被惊动了。
马奎正好轮值。
他刚晋升三阶,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听到动静,几个起落就跳进了坑里。
“慌什么!都给我站住!”
他一声大吼,罡气震荡,把骚乱压了下去。
然后。
他也闻到了那股味儿。
马奎的脸绿了。
他屏住呼吸,罡气流转,封闭了嗅觉。
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走到那个冒着黑水的洞口前,看了一眼。
那液体还在往外冒,带着气泡,周围的淤泥都被染成了诡异的黑绿色。
这不是普通的腐烂物。
这里面有源能反应,虽然很微弱就是。
马奎不敢大意。
他立刻让人封锁现场,疏散人群,然后派人回村摇人。
......
不一会,
因为潘轩义在闭关突破,武装部的张岳山跨部门前来支援。
他到了现场,先是观察了一番,也没嫌弃那股味儿,指挥着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毒源周围的土清理干净,确认没危险后,开始进一步挖掘。
半天后,冰山一角终于显露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软组织块。
足有一个单人间那么大。
虽然因为腐烂有些变形,但从那粗糙的表皮纹理和隐约可见的爪钩形状来看。
这分明是一只巨兽的爪子。
巨鼋。
而且是体型大得离谱的那种。
众人脑补出了一场惨剧:
当年这艘清淤船沉没时,好死不死,正好砸在了这只倒霉的巨鼋身上。
或者说,这只巨鼋正躲在河底睡觉,结果天降横祸,被这几千吨的铁疙瘩压了个结结实实。
活活被压在河底,最后憋屈而死。
身体组织因为长时间的挤压和缺氧,已经开始腐烂液化。
刚才那一铲子,正好戳破了那个充满了腐败气体的脓包。
“龟龟......”
马奎看着那只比他人还大的爪子尖,忍不住咋舌。
“这也太倒霉了。”
这得是多大的霉运?
他对这只倒霉的巨鼋产生了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玩意儿要是活着,那绝对是个大麻烦。
这么大的体型,起码也是四阶起步。
现在死了好,死了就是一堆烂肉,顶多臭点。
马奎好奇心起。
他想试试这起步四阶异兽的皮有多厚实。
于是,他抬起脚,在那露出的爪子上踢了一下。
“咚——”
像是踢在了一面蒙着厚牛皮的大鼓上。
紧接着。
“咚——咚——”这一脚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沉闷声响。
反而像是在敲击一面蒙着厚皮的战鼓。
紧接着。
“咚——”
沉闷的声音,从那只巨爪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震荡着在场每个人的胸腔。
心跳?
谁的心跳?
马奎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猛地后退两步:“谁!”
没人回答。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还在弥漫。
马奎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张岳山的脸上。
张岳山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爪子。
马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个已经流脓,看起来烂得不能再烂的爪子。
在微微颤动。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恐怖的念头,在马奎的脑海里炸开。
刚才那个心跳声。
不会是......
这玩意儿发出来的吧?
它还活着?
被压在几千吨重的铁船底下,在暗无天日的河底埋了几十年。
都烂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诈尸?
这特么是什么生命力?
“龟......龟龟!”
马奎这次的感叹,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