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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朕即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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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喷化作一颗粉红色的流星消失在云端。

    林清野收回视线。

    地龙根进化成地脉根的那一刻,整个农场的地下世界都变了天。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地块,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诸侯国,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现在,全都被纳入了地脉根的根系网络之下。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土壤的活性在提升,地下水的分布更加均匀。

    就连那些原本分布不均的微量元素以及有益菌,也开始顺着根系的引导,流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秩序在建立。

    这不,一号田那边传来喜讯。

    林清野驾云而去。

    当初种下去的二阶上品辉光粟,现在整片田里最中间的那一株,已经长到了两米高。

    这高度放在粟米这个品类里,属于巨人症。

    穗子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颗粒饱满,每一粒都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名称”:金罡粟

    “品阶”:三阶下品

    林清野蹲下看了看。

    金罡粟,顾名思义,长期服用该粟米,能够强化服用者的罡气强度。

    好东西。

    但这并非今日的重点。

    就像学校里那些尖子生,根本不需要老师额外关照,金罡粟也是如此。

    它作为优秀的君王,与臣民们相处得很好,不用林清野的特意关照。

    林清野的目光略过这株仁君,看向了旁边的田地。

    那里种的是“瀚海稻”。

    情况,很不对劲。

    那里正在上演着一出乱臣贼子弑君的戏码。

    这一切都在林清野的掌控中。

    或者说,这正是林清野一直冷眼旁观,等待出现的结果。

    因为,如果说隔壁的“金罡粟”演绎的是一出“君圣臣贤、万邦来朝”的和谐大戏。

    那么这片瀚海稻田里一直上演的,就是一出赤裸裸的“暴君独裁、民不聊生”的王朝末路。

    ......

    要理解这一幕的原因,得先回顾一下这片试验田的底层逻辑。

    主粮作物,也就是水稻、小麦、粟米这些,它们有着先天的基因劣势。

    草本植物,生命周期短。

    这种生理结构决定了它们无法像乔木那样,通过年轮的堆叠,经年累月地承载庞大的源能。

    它们的源能承载上限被锁死了。

    想要突破这个上限,常规的育种手段基本无效。

    兔子吃得再多也变不成大象。

    于是林清野搞出了这套“君臣体系”。

    逻辑十分简单:既然单体承载不了,那就用数量来堆。

    在一片区域内,选定一株最有潜力的植株作为君主。

    周围数百株普通植株作为臣民。

    通过地下的根系嫁接或者林清野的“万物共生”引导,构建一个能量输送通道。

    臣民负责从土壤中汲取养分和源能,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君主。

    集几百株之力,供养一株。

    这叫举国体制。

    但这玩意儿有个巨大的变量。

    植物也有性子。

    不同的品种,甚至同品种下的不同个体,在拥有了君王的权限后,表现出来的统治风格截然不同。

    隔壁那株“金罡粟”就很懂事。

    它拿了臣民的供奉,也没忘了回馈。

    它散发出的光辉,能反哺一部分溢出的能量,维持臣民的基本生存。

    大家虽然过得苦点,但好歹能活,还能跟着喝口汤。

    这叫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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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眼前这株“瀚海稻”的君王株,显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独夫民贼。

    在它的统治下,原本应该是绿意盎然或是金黄一片的半亩稻田,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

    那几百株作为臣民的瀚海稻,个个瘦杆嶙峋,叶片枯卷,茎秆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它们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源能,甚至连维持自身叶绿素合成的那点基础养分,都被抽干了。

    而在这一片哀鸿遍野的枯黄中央,一株巨型水稻,狰狞地耸立着。

    它太大了。

    高度超过两米,叶片宽大肥厚得像芭蕉扇,上面流转着油亮的墨绿色光泽,那是营养过剩的表现。

    它的根系十分发达。

    林清野的感知渗透进泥土。

    那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网。

    这株暴君的根系并没有像常规植物那样向下深扎,而是横向霸道地铺开。

    那些粗壮的根须死死缠绕在周围每一株臣民的根部。

    不是嫁接。

    是绞杀。

    是掠夺。

    它直接把根刺入了臣民的维管束,截断了所有的上升通道。

    土壤里的氮磷钾,水里的源能粒子,甚至臣民体内原本储存的那点少得可怜的淀粉。

    全部拿来。

    这还不算完。

    它那巨大的叶片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将下方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底下的臣民连光合作用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土地兼并啊......”

    林清野看着这株不可一世的稻子,脑海里蹦出这么个词。

    这就是植物界的王朝周期律。

    初期,臣民们努力工作,供养君王,君王壮大。

    中期,君王胃口越来越大,开始不满足于常规的供奉,开始加税。

    到了现在这个末期阶段。

    君王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再在乎臣民的死活,它只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周期里,长得更高,更壮,结出更多的果实。

    哪怕这代价是竭泽而渔。

    哪怕这会导致整个种群基座的崩塌。

    朕即国家。

    朕活,即国活;朕死,管他洪水滔天。

    这株瀚海稻,把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底下的那些枯黄稻株能说话,大概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求求你别吸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说好的君臣互助,你这叫合作吗?”

    “老子的源能都给你了,你好歹让我留口汤喝啊。”

    亦或者,有悲壮的大概早就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可惜它们不能。

    它们只能默默地枯萎,化作肥料,榨干自己最后一滴油水,去供养中间那个怪物。

    全程观摩的林清野并没有生气。

    自然界本就残酷。

    这种极端的掠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进化的尝试。

    虽然手段脏了点,但效果......

    这货离突破三阶不远了。

    这场景要是让那些研究社会学的看见,能写出一篇论文。

    题目就叫《从植物君臣体系看王朝周期律的生物学基础》。

    而现在,就是这样的一株君主瀚海稻,此时竟遭遇了生死存亡危机。

    这一切,还要从一周前开始说起。

    因为在那天,有一株瀚海稻实在是受不了了。

    它成功悟道。

    开始了属于它的乱臣贼子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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