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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钱能通神,亦能压弯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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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城市的霓虹灯光再璀璨,也照不进下水道里的老鼠洞。

    对于初来乍到的下河村众人而言,这座城市的毒打来得太快,太狠,甚至没给他们留出一口喘息的功夫。

    事情发生得毫无征兆。

    为了那几张嘴,何登雁领着村里几个壮劳力,一头扎进了黑劳务的泥潭。

    搬运工,最原始也最廉价的出卖体力的活计。

    工头是个扒皮鬼,给的工钱不高,却把工作量压到了极限。

    不仅如此,工地上那些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早就结成了帮派。

    他们不敢惹工头,却极擅长把最难的工作推给这群新人。

    下河村的汉子们为了那口饭,忍了。

    他们不舍得吃那营养餐,连轴转了十多个小时,为了省下那点饭钱,几条汉子愣是只啃了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黑面馍馍。

    人毕竟不是机器,当意志崩到了极限,身体便会罢工。

    意外发生在凌晨三点。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村民何焦远,因为过度劳累,在扛起重物时,脚下虚浮,踩空了踏板。

    重物没坏,腿却折了。

    那一声骨骼断裂的声响,砸在了何登雁的心口。

    紧接着便是连锁反应。

    人被紧急送到了最近的私立诊所。

    还没等医生动手治伤,一张轻飘飘的缴费单就先甩在了何登雁脸上。

    两万信用币。

    这仅仅是全套检测加上急诊床位的费用。

    他们没有医保,兜里一时间也掏不出钱。

    “没钱?没钱治什么病?出去!”

    何登雁疯了一样去找那个工头,试图预支一点工钱,或者讨要一点工伤赔偿。

    结果是被几个保安架着扔出了大门。

    “三阶武者?”

    工头站在保安后,轻蔑而冷血,“在小地方上你是个人物,在这青云城?我花钱雇的三阶保安能组个排!滚!”

    没钱,就是没命。

    回到私立诊所。

    躺在担架上的何焦远,是个硬汉。

    他看着何登雁那张憋成了紫酱色的脸,再看周围兄弟们不敢直视的眼睛,一咬牙,愣是挣扎着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队长,咱不治了......就是断了腿,回去贴两贴膏药木板一夹就好......回去,咱回去。”

    最后,那条腿只是简单打了个夹板。

    一群汉子,在护士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挪出了诊所大门。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当身心俱疲的何登雁回到那个漏风的棚户区时,迎接他是另一个晴天霹雳。

    老母亲出事了。

    老人家心疼儿子,想出门在附近的垃圾堆里捡些废品补贴家用,却不知挡了谁的道,被狠狠推了一把。

    这一推,推断了尾骨,也推断了下何登雁最后的心理防线。

    老年人,体质本就衰退,这一摔若是没有好的药物调养,下半辈子怕是只能瘫在床上。

    一边是断腿的兄弟,一边是瘫痪的老娘。

    手里攥着那张欠着诊所的催款单,兜里却比脸还干净。

    那一刻,何登雁蹲在铁皮屋的门口,双手插进头发里,死死咬着牙关。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屋里,何思源正用热毛巾给奶奶擦拭着额头,小姑娘眼眶红肿,嘴唇被咬出了一排血印,却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田玲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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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城北老货场。

    谈判?

    不,这根本称不上谈判。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编,或者说,救赎。

    没有激烈的讨价还价,没有所谓的利益博弈。

    当潘轩义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条件摆上桌面时,何登雁甚至连最后一点矜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河村六十多号人,将彻底打散,作为云溪村一员,并入那个正在发展的战车。

    温青烟适时推门而入,宣布消息:“我已经让药师协会的朋友安排了医生,你母亲以及何焦远,都已经住进了病房。”

    “用的药,是药师协会内部的,不出意外,那个村民三天能下地,你母亲也不会落下残疾。”

    “还有,治疗费用一共四万。”

    四万。

    虽然也很多,但相比之前仅仅做个检查就要二万而言,已经要好上不知多少。

    何登雁抬起头,看着温青烟,心里不是滋味。

    他拼了命,舍了脸都求不来的生机,在人家手里,不过是一个电话,一个人情的事。

    “这钱,算借支。”

    潘轩义适时地补上一句,“以后从你们的工钱里慢慢扣。”

    没有施舍,只有交易。

    这反而让何登雁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若真是白给,他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做人。

    “潘队......”何登雁站起身,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条命,以后是云溪村的。”

    ......

    接下来的安排,便是顺理成章。

    拆分与重组。

    这群新收编的力量必须被打散。

    何登雁作为三阶战力,必须留下。

    他与另外四位汉子,将成为潘轩义离开后的替代者,配合钱大海与周润平,镇守这处基业。

    这人选都是特意挑选的,是有家眷的。

    而剩下的老弱妇孺,除了何登雁的老母亲,以及那个断了腿的何焦远,其余全部接回云溪村。

    这里也有一层裹挟的意味。

    家眷在村里过得好,这里留守的汉子们干活才会卖命,才不敢生出二心。

    这是阳谋,也是最稳固的契约。

    何登雁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任何抵触,甚至松了一口气。

    回村好啊。

    那里有地种,有房住,没有这层层吃人的手段,没有这冷漠的白眼。

    或许只有大山里,才是他们这群山民们真正的桃花源吧。

    ......

    凌晨,车队做着出城的准备。

    驴车旁。

    何思源站在父亲面前,做着最后告别。

    “爹,您......在城里要小心啊。”

    随后,车轮滚动,吱呀作响。

    何登雁站在原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看着女儿不断回头的身影,直到车队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仓库,以及站在旁边的周润平。

    眼神里的柔弱被封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后顾之忧已解,这条命,以后就是云溪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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