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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冷卿月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便看见自家弟弟那张与她相似的脸凑在床前,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只等着投喂的狗。
“姐!姐!我有事求你!”
冷卿月缓缓坐起身,青丝散落,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靠在床头,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说。”
冷禹逐搓了搓手,难得露出一丝羞涩:“那个……今日能不能让我回去一趟?就回去看看……看看她们……”
冷卿月挑眉:“她们?”
“就是……就是……”冷禹逐的脸红了红,“月媚、浅浅她们……我都三天没见着了……”
冷卿月沉默了一瞬,看着眼前这个面红耳赤的傻弟弟,忽然有些想笑。
堂堂一国之君,心心念念的竟是后宫那几位娘娘。
“你回去,谁替你上朝?”她问。
冷禹逐立刻道:“告病!就说你身子不适,不能出府!
萧容允反正也不会来探病,我在宫里躲一天,明天再换回来!”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去吧。”她摆摆手,“日落之前回来。”
冷禹逐欢呼一声,扑过来想抱她,被她用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推开。
“胸。”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冷禹逐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还没来得及塞棉花的胸口,讪讪地退后两步,转身跑了。
两个丫鬟从屏风后转出来,一个叫青棠,一个叫白芷,是原主的贴身侍女,也是知道他们姐弟互换秘密的人。
青棠上前替冷卿月更衣,压低声音道:“公主,您真让陛下去?万一……”
“万一什么?”冷卿月张开手臂,任由她伺候,“他是皇帝,回自己后宫,天经地义。”
“可是……”青棠咬了咬唇,“那位若是知道了……”
冷卿月没说话。
那位。
卫昭宴。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代表着恐惧和无力。
那个人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何时会落下。
但冷卿月不是原主。
她看着镜中那张柔柔弱弱的脸,忽然弯了弯唇角。
“今日萧容允在府里吗?”她问。
白芷回道:“在的。二少爷今日休沐,在书房读书。”
冷卿月“嗯”了一声,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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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允确实在书房。
他坐在窗前,手边是一卷《战国策》,但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老梅树上,不知在想什么。
门被轻轻敲响。
“夫君。”
那个柔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容允眉头微微蹙了蹙,却没有动。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道缝,一张脸探进来——
水红的衣裙,乌黑的发髻,还有那双含着春水般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夫君在忙?妾身……妾身炖了些银耳羹,想着夫君读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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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萧容允看了她一眼。
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和成婚这半年来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不知为何,今日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虽然还是怯怯的,却好像多了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放下吧。”他说,语气依旧淡淡的。
冷卿月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将碗放在他手边。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幽淡的香气——不是脂粉味,倒像是……梅花?
他抬眼,看见她正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截后颈上有一小片红痕,像是被什么蹭的。
“这是什么?”他忽然问。
冷卿月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随即脸颊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抬手捂住后颈,声音结结巴巴的:
“没……没什么……可能是昨晚睡觉压的……”
萧容允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没说话。
冷卿月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耳根红透了,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妾身……妾身告退。”她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容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落在手边那碗银耳羹上,沉默许久。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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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卿月回到自己院里,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青棠迎上来,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公主?您怎么了?二少爷他……”
“没事。”冷卿月摆摆手,在窗边坐下,托着腮,望着窗外,唇角微微弯起。
那截后颈的红痕,是她今早故意蹭的。
萧容允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她原以为他会视若无睹,继续当她是空气,没想到他居然开口问了。
问了好啊。
问了,就是入了套的第一步。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后颈,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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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冷禹逐正享受着他三日来最幸福的时光。
他躺在软榻上,姜浅正拿着点心往他嘴里送,柳月媚在给他揉肩,沈暮雪坐在一旁,安静地煮着茶。
“皇上,您这三天怎么都不来看我们呀?”姜浅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的,“臣妾都瘦了。”
冷禹逐看着她圆润依旧的脸颊,没敢接话。
柳月媚揉着揉着,忽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皇上,您看臣妾今日这眼睛,是不是比往日更媚了?”
冷禹逐扭头看她,只见她正拼命冲他眨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他愣了愣,脱口而出:“月媚,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
柳月媚的脸僵住了。
姜浅噗嗤一声笑出来,点心渣喷了冷禹逐一袖子。
沈暮雪低着头煮茶,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说话。
冷禹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那个……暮雪,茶好了吗?”
沈暮雪抬起眼,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茶盏递过去。
冷禹逐接过,喝了一口,烫得差点跳起来,却硬生生咽了下去,憋得眼眶都红了。
沈暮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