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办公室的门重重合上，外面的喧嚣被狠狠隔绝，只剩一片模糊沉闷的嗡鸣。
陆渊反手落锁，刚转过身，就撞进了一片死寂里。
苏清雪背靠着办公桌边缘，双臂死死环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脑袋垂得很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哭。
可露在外面的睫毛，正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胸口的起伏又急又乱。
像是有翻江倒海的情绪，被她咬着牙硬生生压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颤。
陆渊停在两步之外，没敢贸然靠近。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看见她下唇被牙齿咬出的深痕，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洗发水香气，更能感受到那层从她身上散出来的、快要绷碎的冷意。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疯长，压得人喘不过气，足足僵持了近一分钟。
最终是苏清雪先开了口，声音不是预想中的平静，而是带着压不住的沙哑和颤，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轻轻一碰就要断。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陆渊，眼眶里已经浮起了一层水雾，却硬是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和林蕊。”
几个字砸下来，陆渊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苏清雪没错过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猛地扯出一个带着哭腔的自嘲笑。
“果然。”
她往前迈了半步，逼到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肩膀抖得厉害，声音也跟着发颤。
“是不是上次她发烧，你去送试卷那一次？”
陆渊的表情彻底没藏住。
那一瞬间的震动微乎其微，或许只是眼皮跳了半下，或许只是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一圈，可苏清雪全看在了眼里。
她苦笑了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砸在她环着胳膊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我就知道。”
她垂下眼帘，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拇指疯狂地摩挲着自已泛白的指关节，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稳住情绪。
“那次之后，她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以前她看你，是老师看学生的欣赏，保持着距离。”
她猛地顿住，再抬眼时，水雾已经糊满了眼眶，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后来呢？后来变成了女人看男人的眼神！陆渊，我又不瞎！”
陆渊的手指猛地蜷紧，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雪歪着头，红着眼死死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一字一句地问。
“而且，是她主动的，对不对？”
陆渊沉默了一秒，终是缓缓点了一下头。
苏清雪猛地闭紧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彻底漫了上来，睫毛根部全湿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可她硬是咬着牙，没让自已发出一点哭声。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轻。
“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秒钟，把我当过你正经的女朋友？”
“有。”陆渊的喉咙哑得厉害，往前迈了半步。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她？！”
这句话像是彻底撕开了她绷了许久的防线，她突然爆发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喊出来。
眼泪决了堤似的往下掉，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却让陆渊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你就是这样！永远学不会拒绝！黎楠伊是这样，林蕊也是这样！以后到了京城，还会有更多更优秀的女人，你是不是也要一个个照单全收？！”
陆渊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想把她揽进怀里。
可苏清雪猛地后退一步，打开了他的手，五根手指竖在两人之间，指尖抖得厉害。
“别碰我！”
陆渊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伸半分。
苏清雪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凶，整张脸都哭红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渊慌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她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狠狠攥在手里，往脸上胡乱擦着，擦得脸颊都泛了红，却还是止不住眼泪。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跟你分手。”
她吸着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的。
“我一直以为自已是个很理智的人。”
“成绩排名，志愿规划，人生路径，我全都要安排得清清楚楚。高一就做好了三年的学习计划，每个月的目标，精确到每一科的提分区间……”
她的声音突然碎掉了。
前一秒还在强撑着的人，下一秒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狠狠撞进了陆渊怀里。
双手死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指甲隔着布料狠狠掐进去，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脸埋在他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撞得陆渊心口生疼。
“可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理智的人！”
陆渊瞬间收紧双臂，一只手牢牢搂住她不停颤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了怀里的人。
“对不起，清雪，是我不好，我会对你好的。”
苏清雪没回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哭声一点都没收，双手越攥越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进自已的骨头里。
她哭了很久，久到陆渊胸口的衣料被泪水彻底浸透，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了时不时一下的抽噎，呼吸才慢慢平稳了些。
她从陆渊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浸了水的桃子，鼻尖通红，可目光却意外地清亮。
“高考完那天，我爸找我谈话。”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含含糊糊的，抽噎一下，说半句。
“我以为……他是想说，他不喜欢你。”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学着苏建国的语气，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复述。
“闺女，我不是不喜欢这孩子。这孩子有本事，将来前途不会差。可就是因为他太优秀了，这样的男孩子身边，永远不会缺女人。我不想看自已闺女……”
“我听懂了。”
她的鼻头又酸了一下，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很轻，带着点委屈。
“我爸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我会跟不上你的脚步，守不住你。”
陆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建国看得很准，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可下一秒，苏清雪却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笑容。
红肿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了一丝狡黠。
“你猜怎么着？”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蹭了蹭泛红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又带着点豁出去的坦荡。
“这几天，我和黎楠伊一直在聊天。”
陆渊整个人像被电流狠狠击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你们俩？”
就是那个在天台上和苏清雪正面硬刚的黎楠伊，那个在教室里公然抢人的黎楠伊，那个在考场外扯着嗓子喊他老公的黎楠伊？
和苏清雪？私下聊天？
苏清雪看着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
“没想到吧？是她先找的我，发了一条特别长的微信，往下划了三屏都没到头。”
她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角，语速很慢，把黎楠伊的话一句一句复述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想通之后的释然。
“她说，他只会变得越来越优秀，遇到的女人也会越来越优秀。如果想拥有他，就必须把自已变得足够优秀。不是去堵别人的路，是把自已的路走宽。”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陆渊的眼睛里，红肿的杏眼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问黎楠伊，会不会害怕到最后一无所有。”
“她笑了说，如果真有那一天，至少我能对自已说，我曾经努力过，拥有过他。”
“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