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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正在院子里堆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两个雪球摞在一起,鼻子插了根树枝,眼睛是两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黑色纽扣。
丑得很有个性。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转身去找个刮片出来慢慢修。
反正也没事干。
小雨发来一条消息,就两个字:【牛逼。】
沈明月回了问号过去。
电话秒响。
“姐,许佳玲应该是被拒了,我回宿舍看到她在哭,你也太牛了吧,这都被你算到了!”小雨的声音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
沈明月蹲在雪人旁边,给它一点一点的修身修容:“我没算啊。”
“啊?你让我回去看演出,不是因为算到陆姐夫会拒绝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让你回去看演出别去凑热闹,是为了避免你被打。”
这是实话。
这事吧,说起来陆云征是最生气的,小雨在那晃来晃去,万一看不顺眼,顺手收拾一顿,沈明月也没法。
小雨发出一声咦的轻哼:“姐,你别装了,你肯定算到了,你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
“你就是算到了陆姐夫会拒绝,既然如此,那就互相留点颜面,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放心,我懂你的意思。”
小雨已经在脑补的赛道上一路狂飙。
戏这么多,不去考北电可惜了。
沈明月决定放弃治疗。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雨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静了一会。
小雨又真诚的请教:“姐,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般渣男渣女都怕过节,毕竟不能分身,今天元旦节啊,你怎么处理的?”
“我不用处理。”
小雨一听这话,心想难道大团圆了?双方都默认了互相的存在?
靠,也太强了吧!
接着就听沈明月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渣女,京北第一老实人沈明月的含金量懂不懂?”
小雨:“呵,姐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沈明月接着说:“今天一个人过的。”
小雨:“呵呵。”
唉,实话总是没人愿意听。
沈明月认命叹息:“好吧,两个人,没事我挂了,请别打扰我和它之间的约会,谢谢。”
小雨的八卦之火瞬间重燃,还想再多问问呢,电话断了。
沈明月把手机揣进兜里,低头看着面前的雪人。
身子已经修成了一个圆溜溜的形状。
嗯,雪人怎么不算人呢。
“雪孩子从大火中救出小白兔,自已却融化了,小时候读到这篇文的时候还怪难受的呢。”
……
刘扬的应酬基本没怎么停过,饭局结束一群人浩浩荡荡转场。
陆续点了坐陪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往沙发上一坐,包厢里的温度都高了几度。
唯独刘扬旁边空着。
姑娘来了两拨,他摆了摆手,说不用。
习惯了。
只是大家都是男人,而对方还是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这般坐怀不乱,搞得众人一时间有些怀疑他的性取向。
中途,赵哥神秘兮兮地凑到刘扬旁边,说:“刘总,这边有一个天菜,马上到。”
刘扬看赵哥一眼,没接话。
老陈倒是来了兴趣,探过头问:“能有多天菜,比沈总更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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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点头。
老陈瞳孔瞪大了一瞬,随后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哪有比她还漂亮的。”
说的是真心话,沈明月那种长相,他活了大半辈子就见过这一个。
赵哥摇了摇头,给了个等着的意思。
包厢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聚过去。
一个人影摇曳着身段走进来。
众人的呼吸猛然一窒,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赵哥笑眯眯地抬手示意那人坐在刘扬另一边。
那人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坐下,冲刘扬点了一下头。
刘扬偏头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赵哥。
有句MMP当脱口而出。
“天菜。”
赵哥拍了拍刘扬的肩膀,自得道:“正儿八经天府省来的。”
刘扬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把那句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脏话一起咽了下去。
老陈看看那个人,又看看刘扬,再看看赵哥,脑子里的CPU已经烧干了,半天憋出一句:“赵哥,你管这个叫天菜?”
赵哥挑眉:“昂,GAY中极品熊,和女娃娃一样好玩。”
“……”
“……”
刘扬没捱到后半场就走了。
司机问他去哪,他报了个别墅区地址。
离那座房区还有一段路,刘扬忽然说:“停这儿吧。”
司机靠边停了。
前面十几米的地方,有一辆车熄火停在路边,京A的车牌。
刘扬看了一眼,目光越过车顶,往房区那边瞧。
隔着太远了,远到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还有冬天光秃秃的绿化枝丫挡着,什么也看不清。
他就那么靠着车窗,眯着眼,努力辨认。
夜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蹲在那里,一个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雪地上,安安静静修着雪人的轮廓,仿佛这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没有别人,没有声音,只有她和一个雪人。
静等了半个多小时。
前方那辆京A的车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车窗关着,不清楚里面的人是谁。
大抵也绕不出那么几个。
也许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也许只是想确认她过得还好,但不管为什么,也没有下车靠近。
两个人,两个方向,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一个蹲在雪地里修雪人的女人。
而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
“刘总,不去了吗?”司机小声问。
刘扬沉吟片刻,说:“不去了,掉头回家。”
司机应了一声,调转车头,原路返回。
后视镜里,那盏路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刘扬掏出手机,【元旦快乐。】
过了几秒,她回了:【同乐。】
~
第二天,沈明月发现楼下院子里多了一个雪人。
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并排站着。
昨天堆的那个雪人脖子上还多了一条围巾。
浅粉色,新的。
她走到雪人面前把围巾解开,围巾松开的一瞬间,一个丝绒盒子从里面掉出来,落在雪地上,无声无息。
沈明月弯腰捡起,把盒子攥在手心,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