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观眾好奇地看向陈功。

    

    徐克、吴宇森、刘伟强三人面面相覷：他敢

    

    在场眾人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这记者是你陈功安排的难道他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请来的三个剧组当成py的一环

    

    陈功耸肩：

    

    “这位记者。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四有青年，可不认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吶，就是你口中的王姓导演。”

    

    张磊暗暗咋舌：陈导，您可真勇啊。一骂就骂一串。嗨，您还真別说——“阴沟里的老鼠”，这比喻真是绝妙——又脏又臭还带细菌。

    

    台下的昆汀拍拍手：good good，打起来就有乐子了。

    

    陈功一口气吐出去，心里爽透了。早就想骂这群吃里扒外、喜欢含沙射影的狗东西了。

    

    別问有没有仇，他们碍著我艺术创作了！

    

    可算找到机会了。至於徐、吴、刘三人，对不住，我提前已经道过歉了。

    

    他微微一笑：

    

    “这位记者，刚才您的问题不关乎电影。请您换个问题。”

    

    张磊整理好情绪，现在当然要给陈导搭台：

    

    “陈导，我注意到有一个红色视觉符號贯穿整部电影。这其中有什么考量呢”

    

    陈功举起话筒：

    

    “今年二月在柏林，有幸见了张艺谋导演一面，向他请教色彩运用。当时注意到电影构思偏向冷色调，我下意识反思，是不是太单调了脑中小人笑著拉著我：本就严肃的话题，花枝招展的也不合適。”

    

    他顿了顿：

    

    “但我不死心，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便想著用秀子最具代表性的情慾红色为代表色。我突然意识到，原来电影的呼吸节奏可以慢慢变化。我当时就被自己大胆的想法感动了，不得不承认，活到老学到老。”

    

    张磊张了张嘴：好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杂牌子的意林。

    

    待他坐下，陈功看著手举得高高的眾人，瞥见一抹熟悉的倩影：

    

    “艾丽婭莫兰。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叫这个名字。”

    

    法新社娱乐记者艾丽婭莫兰接过话筒：

    

    “陈功导演，电影结尾处的號外有些突兀。南京大屠杀，也从未在报纸上出现过。这是您出於朴素的反日情绪吗据我了解，中国人普遍比较敌视日本。三十万的数字，是不是您的臆想”

    

    陈功暗暗叫苦：这姑娘！忘了是谁接受你的专访让你转正的了

    

    “首先，这是一个沉痛的事件。”他沉吟片刻，“另外纠正一点，我们反对的永远是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而不是日本这个概念。我在电影中不是为了揭露歷史，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二战期间，日本帝国主义对亚洲各国、世界人民造成了沉重苦难。我们需要警惕的是这个。”

    

    艾丽婭追问：“陈导，您好像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陈功无奈：

    

    “亲爱的艾丽婭，我电影中出现这个片段，不是为了铭记仇恨，而是提醒世人，日本直到目前还未就二战对中国人民、世界人民造成的伤害反思、道歉。这种心態，是值得警惕的。好了，下一个。”

    

    主持人赶紧让工作人员收走话筒，又点了一位记者。

    

    “陈桑。”

    

    他刚开口，引得在场眾人注目。他干著嗓子继续提问：

    

    “全球化的当下，您在电影中刻意挑起三国之间的旧日的恩怨，是不是藏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陈功笑了笑，在电影宫內扫视一圈：

    

    “世界范围內，压迫和反抗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有人面对压迫习惯了逆来顺受，在一个相对舒適的圈內打转；有人奋起反抗，看见真正的世界与自由。我的电影讲的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他顿了顿：

    

    “至於电影结尾，我翻遍书本，它就真实发生。中国反对歷史虚无主义。其实二战期间，日本的普通民眾也是狂热的受害者，飢饿、贫穷、衣不蔽体、横尸街头。日本民眾其实也该思考：战爭中受到的伤害。”

    

    说完，他怀疑地看了眼主持人，你什么眼神有一个问电影的吗

    

    主持人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老板，对不起。我挑谁，都关心创作背后的故事。

    

    他选了一位义大利记者。

    

    义大利记者兴奋地站起来：

    

    “陈，浴室那场戏棒极了！我发现秀子小姐从家里逃出去之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演员是怎么做到如此丝滑的情绪切换”

    

    陈功尷尬地咳嗽一声：

    

    “这个问题可以问金小姐，我也不太清楚。”

    

    金敏喜悄悄瞪他一眼，拿起话筒优雅道：

    

    “导演两部分戏是分开拍摄的。前半部分要压抑一些。不过在拍摄出逃戏份的前一天，导演提醒我：要发泄出来。（笑）我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畅快地大声叫喊。第二天拍摄，果然出奇顺利。”

    

    陈功点点头表示认可，除了细节，大致方向是这么回事。

    

    接著记者问姜素拉的感想，问赵震雄的“变態心得”。

    

    陈功看看时间。其实除了骂人那会儿挺爽，后面的时间都挺无聊的。他示意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

    

    主持人点头致意，选了一位英国记者：

    

    “时间有限，不好过多耽误观眾。现在请这位记者最后一个问题。”

    

    英国男记者雄赳赳气昂昂站起来，微微一笑：

    

    “陈导，我注意到您电影前半部分与《指匠情挑》的情节高度重合。您这是心有灵犀，还是故意抄袭呢”

    

    “嚯——”

    

    评审团、嘉宾、观眾齐齐注目陈功。

    

    如果涉嫌抄袭，这一届电影节就算走到头了。

    

    看你怎么回答。

    

    陈功讚赏地点点头：

    

    “这位记者先生，您的涉猎挺广的，知识也很全面。不过还是要纠正一下，《小姐》的前半部分框架並不是来自您所说的《指匠情挑》，而是萨拉沃特斯女士2002年出版的《荆棘之城》。”

    

    他顿了顿：

    

    “所以这部电影，你们可以当成两部电影来看。”

    

    台下的昆汀精神了：一张电影票看两部电影听说姜文导演搞了一部这样的片子。陈功，good good。

    

    英国记者点头坐下。呵，抄袭狗。

    

    评审团的评委对视一眼：慎重！要去看看所谓的《指匠情挑》，別闹出抄袭的乌龙来。

    

    陈功笑了笑：查吧查吧。除了楔子和《荆棘之城》差不多，其他没一处相像的。

    

    丝毫不担心抄袭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