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当他领着赵清漪踏入大殿时,原本喧闹的交谈声瞬间小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顿时齐刷刷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赵清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小声问向陈炎。
“他们看什么呢?”
陈炎撇了撇嘴,“看他们亲爹亲娘呢。”
话音落下,赵清漪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炎这嘴也太毒了吧?
要是让他们听见,恐怕都得跟陈炎拼命。
“皇上驾到……”
这时,总管太监刘达那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响起。
众人起身行礼。
“拜见陛下!”
下一秒,太元帝大步地走向龙椅,随即大袖一挥:“众爱卿免礼,赐座!”
众人落座后,太元帝按照流程说了一些场面话后,就开始吃吃喝喝。
他们都是来参加赵清漪跟陈炎的婚礼的。
所有有实力的藩王,都被太元帝叫了过来。
而这顿饭就是个皇族提前聚会的宴席。
突然间,靖王放下酒杯,眼眶微红地站起身,朝太元帝深深一拜。
“陛下,臣有一事还请您给臣做主,否则,大雍律法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太元帝转动着手里的大拇指扳指,似笑非笑的问道:“皇叔这是何出此言?有什么委屈,但说无妨,朕替你做主。”
闻言,靖王义愤填膺的说道,“陛下,臣听闻,昨夜京兆府尹陈炎,以私藏军械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暴力查抄了臣内弟方承业在京城的宅子!”
“方承业乃臣之至亲,一直本分经商。”
“他那批货,明明是江南商会预备上贡的精铁农具,却被有心之人硬生生指鹿为马,栽赃成谋逆军械!”
“陛下,陈炎此举,打的不仅是臣的脸,更是大雍宗室的体面。”
“臣这心里……实在是心寒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几个跟靖王走得近的藩王立刻交头接耳,纷纷用眼神声讨陈炎。
坐在陈炎身旁的赵清漪凤眼一竖,小暴脾气直接窜了上来。
“你说……”
她刚准备拍桌子站起来骂街,却被陈炎一把拉住了手臂。
“放着我来!”
赵清漪闻言,顿时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陈炎。”
太元帝看向陈炎问道,“靖王说你栽赃陷害,你作何解释?”
陈炎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随即躬身行礼。
“回陛下,臣昨晚确实抄了方承业的宅子,顺便缴获了一点东西。”
“但绝非靖王殿下所言,是一些农具。”
靖王脸色一沉,“陈炎,那明明就是农具,你胡说什么?”
“那微臣就得好好请教一下了!”
陈炎讥讽道:“敢问各位宗亲,咱们大雍哪家农户种地,用的是百炼钢打造的制式斩马刀?”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靖王也跟着脸色一变。
陈炎则是继续说道:“再请问,这哪家的柴夫劈柴,用的是能射穿重甲的军用连弩?”
“更别说,还有整整三百二十七把大雍军中制式战刀。”
“你放屁!”靖王怒道。
陈炎毫不客气的怼道:“你他娘的才放屁,那每一把刀的刀柄上,都清清楚楚地印着兵部的编号烙印。”
“老子连夜让刑部比对,这正是西北军械库三年前离奇失窃的那批军备。”
“靖王殿下,你这胆子也忒肥了点吧?”
闻言,在场之人全都脸色一变。
盗取军械,那可是凌迟三千六百刀的死罪。
靖王怎会如此疏忽?
太元帝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靖王常年在江南封地,竟然能把手伸进兵部军械库。
这京城,到底被他们渗透成了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靖王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
他只知道方承业被抄了,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许崇文那个蠢货为了省事,夹带的兵器竟然没有磨掉军方编号。
这他娘的不是自己找死吗?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解释?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对策,陈炎则是继续补刀道,“靖王,你小舅子盗窃的军械,该不会这谋反的勾当,您也有份吧?”
“你血口喷人!”
靖王身后的幕僚吓得面如土色,当即怒斥。
“放肆!”
太元帝猛地一拍龙案,目光死死盯住靖王:“皇叔,陈炎查出的这些军械,你怎么解释?”
“陛下,臣对此事,绝不知情啊!”
靖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恳请陛下,将此贼按律凌迟,诛灭九族,绝不可姑息!”
“靖王殿下果然是大义灭亲的楷模啊!这小舅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陈炎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过,方承业被抓时,可是亲口承认这是你靖王的东西,您说他为什么临死前,单单要攀咬您呢?”
“丧家之犬的乱咬罢了,陈侍郎办案,难道只听信反贼的一面之词?”
陈炎懒得跟他废话。
他转头看向太元帝,拱手道:“陛下,此事事关谋反大案,还请陛下下旨,让靖王殿下随时配合臣查案。”
“准了!”
太元帝当即答应了下来,“皇叔,你没意见吧?”
“老臣,没有!”
靖王死死地瞪了陈炎一眼。
今天这一波,算是亏大了。
而其余藩王看见靖王在陈炎这里吃瘪,一个个也都神色各异,都觉得靖王这老东西他不靠谱了点。
然而,就在这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众人刚举起酒杯之际。
靖王忽然再次说道:“陛下,臣还有一言不吐不快!”
太元帝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
靖王环视四周,声音刻意拔高,“臣入京途中,屡屡听闻朝廷有意削减宗室爵位,收回藩王封地!此事传得沸沸扬扬,闹得藩王不宁,百姓惶恐。”
“臣敢问陛下,这削藩之说,到底是街头无知谣言,还是……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