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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漪说完后,转身走了。
陈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颜九。
“走,跟我回府。”
宁王府。
陈炎带着颜九从侧门进了府。
刚一进门,红韵和赵管家就迎了上来,两个人齐齐跪在了地上。
“世子!属下该死,昨夜未能护卫世子周全!”红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自责。
赵管家更是磕了个头:“老奴失职,请世子责罚!”
陈炎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起来。昨晚是我自己非要逞能,跟你们没关系。”
他看了一眼赵管家。
“赵管家,关门,今日谁来都不见。”
赵管家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
陈炎又看向红韵。
“你去书房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三丈之内。”
红韵点头,目光在颜九身上停了一瞬。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是个练家子,而且不弱。
但世子既然带他回来了,她没有多问,转身去了书房外。
陈炎带着颜九进了书房,关上门。
他在书案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看着站在面前的颜九。
“坐。”
颜九犹豫了一下,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炎喝了口茶,开门见山。
“颜九,你是父王的亲卫,应该跟在父王身边才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还干起了绑人的勾当?”
颜九低下头,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回世子,属下……家里出了事。”
“什么事?”
颜九的拳头攥紧了。
“属下有个结拜兄弟,叫周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从军,后来属下进了宁王亲卫营,他去了地方卫所。”
“三年前,属下成了亲,媳妇是老家的姑娘。属下常年跟在王爷身边,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揭一道结了痂的伤疤。
“去年年初,属下回家探亲,发现媳妇怀了孕。属下算了算日子,不对。”
“后来才知道,周彪趁属下不在,跟属下的媳妇……”
颜九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属下去找周彪,他已经带着属下的媳妇跑了。”
陈炎听到这里,跟之前在柴房里听到的对上了。
“然后呢?”
“属下向王爷请了假,王爷让属下处理好家事再回去。属下就一路追,追了大半年,终于查到周彪投靠了一个人。”
颜九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恨意。
“靖王的小舅子,方承业。”
陈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靖王。
又是靖王。
“周彪怎么跟靖王的小舅子扯上关系的?”
颜九说道:“周彪在地方卫所的时候,他的上官就是方承业。后来方承业调到了江南,周彪也跟着去了。属下追到江南的时候,发现周彪已经成了方承业的亲信。”
“属下找上门去,要跟周彪了断。结果方承业直接下令,让手下围杀属下。”
颜九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
“属下杀了三个人才逃出来。”
陈炎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你逃出来之后,没有回去找父王?”
颜九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属下逃出来没多久,就听说王爷在北境被人偷袭,下落不明。属下想回去,但大宁城已经被朝廷的人盯上了,属下回不去。”
“后来属下打听到,方承业最近跟着靖王的人一起进京了。属下就提前赶到京城,在方承业落脚的宅子附近蹲守,准备找机会动手。”
陈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所以昨晚你在那条巷子里,是在蹲方承业?”
“是。方承业的宅子就在那条巷子后面。属下本来不想惹事,但你们撞上来了,属下怕暴露行踪,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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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把我们绑了。”陈炎替他说完。
颜九低下头。“属下该死。”
陈炎没有发火。
他站起身,走到颜九面前。
“颜九,你的仇,我帮你报。”
颜九猛地抬头。
陈炎看着他,语气平淡但笃定。
“方承业是靖王的小舅子,你一个人去刺杀他,十死无生。就算你杀了他,靖王也不会放过你。”
“但如果这件事交给我来办,那就不一样了。”
“我是京兆府尹,是刑部侍郎。方承业在京城的地盘上,就得守京城的规矩。他要是犯了事,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颜九的眼眶微微泛红。
“世子……”
“你先留在府里,当我的护卫。”陈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武功比我强得多,我身边正好缺个能打的。”
颜九沉默了两息,然后猛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颜九,谢世子大恩!从今往后,属下这条命就是世子的!”
陈炎把他扶了起来。
“行了,别动不动就磕头。去找红韵,让她给你安排个住处。”
颜九抱拳退了出去。
陈炎独自站在书房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靖王的小舅子方承业,已经进京了。
加上之前刘国忠说的,靖王的长史许崇文带着三十多辆马车朝京城来。
还有那封密信上写的十月初八京城接应。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靖王要动手了。
而现在,他手里多了一张牌。
颜九,宁王亲卫营出身,武功高强,而且跟靖王的人有血海深仇。
这张牌,用好了,能捅靖王一个大窟窿。
陈炎嘴角微微勾起。
“方承业……靖王……”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你们既然来了京城,那就别想走了。”
皇宫,养心殿。
赵清漪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太元帝面前。
太元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从昨晚接到消息开始,一夜没合眼。
堂堂宁安公主,在京城的大街上被人掳走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清漪按照跟陈炎商量好的说辞,面不改色地开口。
“回父皇,昨晚儿臣跟陈炎吃完饭,喝了点酒,出来散步。走着走着迷了路,天色太晚,就找了间柴房歇了一晚。”
太元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迷路?你在京城长大的,你跟朕说你迷路了?”
赵清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喝多了嘛。”
太元帝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那巡夜的捕快被打晕是怎么回事?”
“那是别的贼人干的,跟儿臣没关系。儿臣和陈炎走丢的时候,那些捕快已经晕了。”
太元帝盯着赵清漪看了好半天。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什么谎话没听过?赵清漪这番说辞,漏洞比筛子还多。
但赵清漪站在那里,一脸坦然,半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太元帝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追究了。
人回来就好。再追问下去,万一问出什么不该问的东西,他这个当爹的更头疼。
“行了,朕不问了。”
太元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回去休息吧。”
赵清漪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太元帝忽然又开口了。
“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