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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野咬着牙,把七个名字的供词从头到尾写完了。
陈炎拿起来吹了吹墨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满意地折好塞进袖口。
“拓跋王子,你就安心在鸿胪寺养伤,哪儿也别去。”
拓跋野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本王子哪儿都不想去,本王子只想活着回北狄。”
“离你那个未婚妻远一点。”
陈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沙瑞金。
“老沙,拓跋王子是本世子的贵客,你给我好好治,上最好的药。他要是伤没好利索,我可找你算账。”
沙瑞金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
“世子爷放心,下官一定尽心尽力,保管让拓跋王子三天之内消肿。”
拓跋野闻言,嘴角扯了一下,算是露出一个苦笑。
三天消肿?
他觉得三十天都未必能好。
陈炎没再多待,转身就朝偏厅门外走去。
他刚迈出门槛,就看见赵清漪站在鸿胪寺的院子里。
她双手抱在胸前,腰杆笔直,一身骑装干净利落,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显然刚才那顿暴揍也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翠竹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壶茶水,大气不敢出。
赵清漪一看到陈炎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凤眼一瞪。
“审得怎么样了?那个北狄蛮子招没招?”
陈炎扬了扬袖口里的纸张,一脸得意。
“招了,全招了。供词在这儿呢。”
赵清漪眉头一挑,伸手就来抢。
“给我看看。”
陈炎本想藏着掖着,但转念一想,这事儿本来就打算拉赵清漪入伙的,早看晚看都一样。
他把折好的供词递了过去。
赵清漪一把接过来,展开,飞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她的脸色,随着目光的移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一行一行地看。
越看越沉。
“安崇德这条狗!通敌叛国,出卖宁王的行军路线,还把本宫出卖给北狄!”
她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怒到了极点。
“宁王叔替大雍镇守北境二十年,他安崇德竟然在背后捅刀子!”
赵清漪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双手猛地一用力,供词的边角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
陈炎的瞳孔骤缩。
不好。
赵清漪的手往两边一扯,供词发出一声脆响,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陈炎整个人弹射而出。
他什么都没想,两步冲到赵清漪面前,双手精准地扣住供词的两端,往回一拽。
“祖宗,别撕啊!这是证据!撕了就没了!”
赵清漪正在气头上,手里的力道根本没收住。
陈炎冲得太猛,两个人的身体直接撞在了一起。
赵清漪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倒去。
陈炎的手还死死攥着供词,身体跟着她的重心一块儿倒了下去。
两个人“咚”的一声,摔在了鸿胪寺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上。
陈炎整个人压在赵清漪身上,供词还攥在右手里举得高高的,像是在保护什么绝世珍宝。
而他的左手正盖在赵清漪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四目相对。
鼻尖对鼻尖。
赵清漪的头发散落在地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不停。
她的脸,从脖子根到耳尖,以一种比刚才打拓跋野还凶猛的速度,迅速涨红了。
陈炎也愣住了。
他感受到了赵清漪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种因为练武而格外紧实的腰身。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谁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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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翠竹手里的茶壶掉在了地上,壶盖弹飞到三尺之外,茶水泼了一地。
但她已经顾不上心疼茶壶了,整个人捂着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张贵刚从外面跑进来,一脚踏进院子,直接定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世子爷压在公主殿下身上的画面。
然后,极其缓慢地,把那只踏进院子的脚收了回去。
转身。
面朝院墙。
假装自己不存在。
“你……”
赵清漪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双凤眼瞬间瞪圆,脸上的红晕已经浓到了极致。
“陈炎!你的手往哪儿放呢?”
陈炎这才回过神,赶紧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脸色一阵尴尬。
“不好意思,没看见。”
陈炎连忙挪开左手,把供词放到左手上后,又把右手盖了上去。
“公主殿下,臣这是为了保护证据!不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陈炎,给本宫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赵清漪揪住陈炎的衣领,拳头高高抬起。
“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把你的脸也揍成拓跋野那样?”
陈炎被她揪着衣领,脖子被勒得快喘不上气了。
“松手,松手。”
陈炎挣脱开后,立即从赵清漪的身上爬了起来。
“你想谋杀亲夫啊?”
赵清漪的拳头悬在半空中,但最终还是没打下去。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陈炎说的有道理。
供词撕了,就真没了。
刚才她确实有点情绪上头了。
赵清漪松开陈炎的衣领,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陈炎吃痛,单腿跳了两下,但供词依然举得稳稳当当。
“你是不是故意的?”
赵清漪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什么故意的?”陈炎一脸委屈。
“扑过来!”
“我那是救供词!”
“你手里抢完了还压着不起来!”
“那是因为……地上太硬了,我一时半会起不来。”
赵清漪的拳头又攥紧了。
陈炎见势不妙,立刻把供词展开,挡在两人中间。
“公主殿下,正事要紧!你看这上面安崇德干的那些事儿,你不气吗?”
赵清漪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怒火从对陈炎的方向,重新转移到了安崇德身上。
“安崇德,好一个安国公。”
赵清漪的声音冷了下来,“世袭罔替的国公,吃着大雍的俸禄,干的是通敌卖国的勾当。”
她转头看着陈炎,目光如刀。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老东西?”
陈炎收好供词,正了正被揪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痞气。
“光有拓跋野的供词还不够,安崇德在京城根深蒂固,要扳倒他,得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赵清漪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炎竖起一根手指。
“拓跋野的供词是第一刀,接下来还需要公主殿下帮我一个忙。”
赵清漪盯着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先说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