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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傍晚。

    洛杉矶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李言驾驶着那辆福特F-150皮卡，

    驶入了比佛利山庄蜿蜒的林荫大道。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阿玛尼高定。

    在阿瑟这种老派的华尔街资本家面前，过度包装反而会显得心虚。

    他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

    内搭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

    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和切尔西靴。

    这身打扮，褪去了几分商人的市侩，

    多了一丝属于工程师的冷峻与从容。

    皮卡在NAleDr1042号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李言将车驶入宽阔的私人车道，停在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旁边。

    他推门下车，手里拎着一瓶年份极佳的波尔多红酒。

    这是作为晚辈拜访投资人最得体的伴手礼。

    踩着修剪得犹如地毯般平整的草坪，李言走上了别墅门前的台阶。

    “叮咚。”

    门铃按下。

    几秒钟后，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拉开。

    开门的不是女佣，而是阿瑟·海斯本人。

    他穿着一件考究的酒红色天鹅绒居家吸烟装，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灰褐色的眼眸在金丝眼镜后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李总，欢迎来到寒舍。”

    阿瑟嘴角挂着一抹毫无温度的微笑，侧过身让开通道。

    “海斯先生，打扰了。一点心意。”

    李言将手里的红酒递过去，语气平静。

    步伐稳健的走进了这栋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别墅。

    “阿瑟，是客人到了吗？”

    一道优雅端庄的女声从客厅深处传来。

    凯瑟琳踩着一双低跟鞋，

    穿着一件保守的墨绿色真丝长裙，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当她的目光与李言在半空中交汇的瞬间。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猛地窜过。

    李言的眼神深邃如海，没有丝毫的波动。

    而凯瑟琳则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战栗，

    她的指甲死死的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凯瑟琳，这位就是Aex的创始人，李言。”

    阿瑟自然的揽住妻子的腰，向李言介绍道。

    “李总，这是我太太，凯瑟琳。”

    李言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夫妻，嘴角勾起一抹绅士的弧度。

    他伸出右手。

    “海斯太太，久仰大名。感谢您和海斯先生今晚的款待。”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微微发抖的右手，与李言握在一起。

    两手相触的瞬间，李言粗糙的指腹，

    非常隐蔽却又极具侵略性的在她的掌心轻轻刮了一下。

    凯瑟琳的身体猛的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在这个距离丈夫不到半米的距离，

    在这个她曾经穿着女仆装跪过的客厅里，

    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竟然敢当着她丈夫的面挑逗她！

    一场游走在刀尖上的刺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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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比佛利山庄的晚宴上，正式拉开帷幕。

    比佛利山庄的豪华别墅内，水晶吊灯洒下冷白的光。

    凯瑟琳的右手僵在半空。

    李言粗糙的指腹在她掌心刮过的那一瞬，

    仿佛带起了一串高压电流直击她的脊椎。

    她强忍着指尖的颤抖，自然的收回手，

    将那丝慌乱完美的掩藏在端庄的微笑之下。

    “李总客气了。阿瑟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凯瑟琳转过身，避开李言侵略性的视线，走向餐厅。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请入座吧。”

    阿瑟·海斯走在前面，领着李言穿过宽敞的走廊。

    餐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红木餐桌。

    阿瑟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主位，凯瑟琳坐在他的右手边。

    李言则被安排在阿瑟的左手边，正好与凯瑟琳面对面。

    女佣端上前菜，法式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

    阿瑟挥退了佣人，亲自拿起醒酒器，

    将李言带来的那瓶波尔多红酒倒入三个高脚杯中。

    “木桐酒庄的年份酒，李总破费了。”

    阿瑟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目光透过暗红色的酒液盯着李言。

    “不过，在华尔街，我们更喜欢喝自已酒窖里藏着的酒。”

    “因为底细清楚，喝着放心。”

    这句开场白，带着浓浓的敲打意味。

    李言端起酒杯，与阿瑟隔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海斯先生说得对。不过，外面的新酒虽然底细生疏，”

    “但偶尔尝一口，说不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烈度。”

    李言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切开盘子里的鹅肝。

    “Aex就是这瓶新酒。度数很高，容易醉人。”

    阿瑟冷笑一声，切下一块鹅肝放进嘴里。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资本市场不相信比喻。”

    阿瑟放下刀叉，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直接切入正题。

    “我看了红杉的评估报告。你的钛合金阀门确实解决了空化泄漏的问题。”

    “但硬件制造的护城河很浅。”

    “只要洛克希德·马丁或者波音的实验室拿到你的实物。”

    “最多半年，他们就能逆向工程，搞出替代品。”

    阿瑟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没有华盛顿的军工准入牌照，没有五角大楼的采购白名单。”

    “你的技术只能在商业航天里打转。而海斯基金，能帮你拿到这些牌照。”

    阿瑟抛出了他的底牌。

    “两千万美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个董事会席位。”

    “这是我给你的最终报价。”

    “李总，不要为了所谓的控制权，错失了进入军工俱乐部的门票。”

    餐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银质刀叉偶尔触碰瓷盘的轻微声响。

    凯瑟琳坐在对面，低着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

    她不敢看李言，生怕自已眼底的紧张被丈夫察觉。

    她太清楚阿瑟的手段了，这种软硬兼施的谈判策略，

    曾经逼垮过无数个心高气傲的硅谷创业者。

    李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的咀嚼着食物，咽下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长条餐桌下，李言的右腿缓缓向前伸出。

    他穿着切尔西靴的脚尖，越过桌底的中线，准确无误的碰到了凯瑟琳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