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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同意魏四才所说,臣上次返回兰陵探亲,看的清清楚楚……”
韩非易说起那次探亲期间越境进入女真境内的所见所闻,
特别是,
塞思黑的人如何嚣张跋扈,阿拉木敢怒不敢言。
等等。
韩非易资格老,官阶高,而且始终保持超然中立的姿态,他的话分量很重,引起同僚的议论和赞同。
见满殿窃窃私语,
文帝忧心忡忡,思索片刻,猛地拍打御案。
“捕风捉影,妖言惑众,
大楚和女真和睦友好,朕和女真王也君臣友爱,那些鸡鸣狗盗之事,皆是宵小之辈试图挑拨。
朕相信,
女真王不会背叛朕,也不会背叛大楚,尔等不得妄言!”
龙颜盛怒之下,
朝臣噤若寒蝉,不敢再提及此话题。
满朝之中,
只有文帝知道南云秋的真实身份。
他想,
这小子混迹女真王庭那么久,和阿其那父子三人都打过交道,对女真内情非常清楚,其言论绝非危言耸听,将来很可能会成为残酷的现实。
但是,
说的不是地方,
说的不是时候,
会影响大楚的人心,让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而且如果传到女真,会加速两国的分离。
拍打声很响,群臣耳朵里余响绵延,而文帝也稍觉头昏脑涨,龙体不自觉摇晃一下。
旁边的太监见状,悄悄溜了出去。
太医院内,
从窗户里探出颗脑袋,见四下无人,迅速掩上门窗,从抽屉里拿出张空白的药方,心急火燎,战战兢兢,唰唰在上面写字。
“嘭嘭!”
“谁呀?”
里面的人很警惕,迅速合起药方。
“是咱家,磨磨蹭蹭的,快开门。”
“哦,原来是冬公公,找我有事吗?”
“陛下已经临朝半晌,你怎么还不过去?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承担得起吗?”
“这就去,这就去。”
小冬子严厉训斥,
程御医不敢怠慢,拎起药箱,慌忙之间还撞了小冬子一下,顺手做了个小动作。
小冬子不曾留意,嘟嘟囔囔奔向御极殿。
大殿内还在议事,
程御医进来之后,首先迎接他的是信王问询的目光。
他心里打颤,轻轻点头示意,额头上渗出冷汗,信王内心大定。
谈完出使女真事宜,又说了说京城治安以及官员廉政事宜,或许是坐得太久,
文帝稍觉烦闷不安,不自觉的摩挲胸口。
信王离得最近,看得真真切切,心头掠过一丝暗喜。
看来程御医很老实,不敢撒谎。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文帝扫视阶下,
臣子来了这么多,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定夺,纵然龙体违和,也要勉强撑下去。
所幸,他们都很懂事,没有提及别宫传言,还有清云观密访之事,
让他既觉得侥幸,又颇为欣慰。
本来他见信王催促开朝会,认为信王要借清云观之事大做文章,为难南云秋,看来自己误会了,
人家信王并无此意,完全是从朝政大局出发。
“老臣有事启奏。”
站在前排的卜峰拱手奏道。
“卜爱卿请讲。”
文帝语气很淡。
因为卜峰附和南云秋要惩办信王一事,文帝对这位老臣也心存芥蒂,往常都以老爱卿相称,今日却直呼其姓。
卜峰听出了文帝的不满,
但是他无所谓。
“自去年旱涝频仍,粮食歉收,蒙陛下下旨严斥各地赈灾,饥民勉强得以存活。
孰料,
今岁天公仍不作美,旱涝比之去年更甚,各地府县赈济不力,麻木不仁,加之户部粮仓被焚,人心惶惶不安。
据悉,
遭灾最为严重的淮北至楚州一带,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饥民嗷嗷待哺,其中半数以上结众掳掠,甚至进山入水,沦为匪寇。
还望朝廷火速开仓放粮,赈灾安民。”
卜峰这阵子没闲着,查阅了很多呈送御史台的折子,并仔细梳理汇总,草拟了详细的遭灾和赈济的章程。
文帝接过章程,
心里很感动。
老臣就是老臣,责任心的确蛮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书写起来就很困难,而且还要从各个折子中摘录成文,不知挑灯夜战了几日,难度可想而知。
可是,
感动归感动,章程里只有赈灾的数字,却无赈灾的办法。
赈灾需要钱粮,正是朝廷为难的地方,也是他头大的地方。
“老爱卿辛苦了,可有具体的解决办法?”
“这……”
卜峰很为难,心想又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钱粮赋税都被朝廷收走,当然要朝廷想办法,于是嗫嚅道:
“还请户部抓紧筹措钱粮,调拨受灾府县。”
文帝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
还是问了一句:
“吴爱卿听见了吗?”
户部侍郎吴前人如其名,当即摇头晃脑,两手一摊。表示既无钱,又无粮食,说得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好像赈灾之事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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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难的理由很充足,
作为大楚最大的赋税来源,也就是海滨城的渔盐。
可是,
程百龄以海水多次倒灌为由诉苦,说晒盐困难,捕鱼不易,容今后海晏河清时再补缴,
只一杆子支出去,不知要多少年。
此外,
他又是信王的党羽,
户部简直就是信王府的账房,暗中任意支取,
光是南家惨案中官盐遭劫,就被信王轻轻松松支走一百二十万两银子,说是作为金家的赔偿,实际上是假账,钱早就被信王收入囊中,以作私兵的饷银。
还有,
兵部的武库,也就是西郊矿场疑案,信王从中也大肆捞钱。
这些事,都瞒着文帝。
阶上异常的沉寂,提到钱粮,朝臣都不敢搭话,生怕有人出馊主意。
怕事有事!
新任的兵部侍郎秦喜奏道:
“国之有难,匹夫有责,臣请捐献一年的俸禄,聊为杯水车薪。”
此语甫出,
招来满殿的骂声。
“就他忠心,还不是在陛
“是啊,他秦家有钱,一年俸禄无所谓,咱们还要靠这点钱养家糊口呢。”
有人摇头轻骂,
有人低头腹诽,
还有人轻声啐了几口。
秦喜可不管同僚的态度,他刚升任侍郎,就是要在文帝面前邀功露面,讨个欢心,激起众怒也毫不在意。
这时,
卜峰又不解风情,
火上浇油:
“既然秦侍郎能为国分忧,老臣也不甘落后,众人拾柴火焰高,还请陛下下旨,让所有朝臣慷慨解囊,捐出一年的俸禄,集腋成裘嘛。”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堂炸开了锅,朝臣的怒火全点燃到卜峰头上。
明面上不敢骂,
心里面却诅咒了千万遍。
南云秋瞧见众朝臣的众生相,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既为卜峰不值,明知同僚的德性,就不应该捅马蜂窝。
也为文帝不值,
心想,
这瞧瞧你治下的臣子,捐点钱就像要他命一样,要是敌国来攻,兵临城下,这帮狗东西还不开城门举白旗?
信王冷冷的看笑话,
他暂且一言不发,要等到山穷水尽时,再来一招柳暗花明。
哪怕群臣捐出十年的俸禄,仍旧杯水车薪,还不够一个村的饥民一年所需,更何况,
受灾的饥民涉及数十个县,上万个村。
而且,
灾情还有愈演愈烈之趋势,饥民的规模也会成雪球那样越滚越大。
所以,捐献俸禄的主意充其量只具有象征意义,表个态度而已,根本解决不了实质问题。
众人一筹莫展,文帝头大如球。
京城北门外,
一彪人马急速而至,吓得道旁行人纷纷闪躲。
这支大军约莫两千余人,而且全是精锐的骑兵,个个军容整齐,精神抖擞。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再靠前半步就要放箭了。”
城头上拉响警报,弓箭手伏在垛口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城上的兄弟莫误会,我等是河防大营的兵马,手令在此。”
城门口的侍卫跑上前,接过手令,乃是大将军白世仁亲自签发,
上面还有朱红的印章。
“你们入城所为何事,为何带这么多兵马?”
“我等前来京城是要觐见信王,白大将军此前已经禀报过,王爷知晓此事。”
听说是来找自己家主子,
侍卫马上通知城上开门放人。
城门缓缓开启,两名小校悄悄打了个手势,互相提醒对方。白大将军有交代,入城之后要见机行事,约束手下,不可妄动刀兵。
“且慢开门!”
一声呐喊,城门刚开了条缝隙又停下了,
城楼上出现一名身穿将服的侍卫,身后跟了几名随从。
负责城楼守卫的校尉见到来人,心里很不爽,勉强松开紧皱的眉头,缓步走过来,敷衍的抱拳施礼:
“是秦将军,你来此何干?”
“怎么,张校尉好像不欢迎本将啊?”
“属下不敢,可是今日值守城楼的是陈将军,他命令属下负责守城,你是?”
来者正是铁骑营郎将秦风!
本来今日是他值守,可是信王临时让他和陈天择调换,他也没放在心上,
临时轮换也是常有的事。
不料,
今日凌晨小猴子找到他,传达了贞妃的话,他顿时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明白此次调换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别有用心。
故而,
他急急来此,果然碰上眼前的一幕。
“速把城门关上。”
尽管张校尉扛出陈天择的大旗,他却毫不理会,严辞命令关门。手握摇橹的军卒左右为难,开也不是,关也不是。
“凭什么不能开门,他们有手令,王爷也知道此事。”
张校尉是陈天择的心腹,见主子的招牌没用,索性又搬出信王的大旗,逼迫秦风知难而退。
昨晚,
陈天择就告诉他,如果河防大营来人,要立即开门。
“凭什么?就凭这个,啪啪!”
秦风猝然上前左右开弓,打得张校尉晕头转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