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临风沉默着，没有接话。
可转念一想，不对。
他差点被这老狐狸带沟里去了。
云冥抢雅莉是为了什么？
明都那一枪破天，死了那么多人，就为了一个祈愿天使武魂的女人。
这哪是什么情非得已，这是为了信仰成神做准备啊。
以他的层次，不可能不知道信仰成神这条路。
他抢雅莉，不是为了女人，是为了那条路。
那他刚才说的“预感会出事”，是真的预感，还是在卖惨？
他要是真没看出点什么，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差点上当了。这个老狐狸。
千古临风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真诚得像在哄孩子。
“云冥前辈，那您今天找晚辈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云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千古临风一眼，那目光里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这孩子，”
他缓缓开口。
“比你爷爷难缠。”
千古临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海神阁内安静了片刻，茶香在空气中缭绕，云冥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替我跟战天冕下道谢。那些物资，我史莱克会记得这些的。
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千古临风脸上。
“我想知道，你爷爷闭关这些年，到底领悟了什么。”
千古临风心中一震。
原来如此。什么预感会出事，什么追求神位，都是铺垫。
这老狐狸真正想问的，是爷爷的战意。
他看出爷爷的战意变了，看出那不是普通的不屈意志，看出那里面多了一些不该属于这个位面的东西。
他想知道那是什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也走那条路。
千古临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迎上云冥的目光。
“前辈，”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家祖闭关三十年，领悟了什么，晚辈也不知道。
您要是想知道，不如等家祖出关后，亲自去问他。”
云冥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渊。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小友说的也对。
到时候我会亲自来拜访传灵塔。
千古临风站在门口，背对着云冥，嘴角微微上扬。
这话说得，漂亮。
什么建立友好关系，什么中间人，都是场面话。
云冥真正想要的，是通过他这条线，摸清传灵塔的底。
爷爷的战意、恶魔位面的研究、原恩家族的加入。
每一样都是传灵塔新拿到手的牌。
云冥看不清这些牌的大小，所以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帮他传话、探口风、甚至牵线搭桥的人。
而他，就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乖巧的笑容。
“前辈，我对龙夜月和蔡月儿前辈做过如此……
嗯，错误的事，你们也愿意原谅我，让我担任这个中间人吗？”
“哈哈哈哈哈——”
云冥朗声笑道，那笑容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友说笑了。那事，是我们错在先。
这叫不打不相识，有缘分啊！”
千古临风心中冷笑。
这云冥，真是城府深啊。
为了成神，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什么不打不相识，什么有缘分，都是屁话。他
真正想要的，是恶魔位面。
那场战争，传灵塔收获了无数恶魔尸体、活体样本，甚至还有恶魔君主的残骸。
这些东西，史莱克一样都没有。
云冥眼红，想要分一杯羹。
可他又不能明说，所以先抛出“中间人”的橄榄枝，等关系缓和了，再慢慢提条件。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千古临风面上却笑得更加真诚：“前辈抬举晚辈了。
晚辈年纪小，经验少，只怕做不好这个中间人，辜负了前辈的期望。”
云冥摆摆手：“小友谦虚了。
这几日你在史莱克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能文能武，能屈能伸，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个中间人，非你莫属。”
千古临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考虑。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既然前辈信得过晚辈，那晚辈就试试。
只是——前辈若有什么话想带给家祖，不妨直说。
晚辈一定带到。”
云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沉默了片刻。
“告诉你爷爷，”
他缓缓开口。
“史莱克和传灵塔可以不是敌人。”
千古临风点了点头。
“晚辈一定带到。”
他转身，推开门。
“前辈，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千古临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门被轻轻推开。
龙夜月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她在客位坐下，看着云冥，沉默了片刻。
“云冥，你真的要和传灵塔合作吗？”
云冥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没有看她。
“当然。”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这是一步很重要的棋。”
他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龙夜月。
“告诉
他们提出的要求，尽可能满足。”
“可——”
龙夜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蔡月儿那张被打肿的脸，想起自己那三巴掌。
她咽不下这口气，可她知道，云冥做出的决定，她改变不了。
“月姐。”云冥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
“我意已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等我登上了神位，大陆还有谁能阻挡我史莱克？
还有谁能阻挡我们？
到时候——”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却字字如锤。
“一个个清算，欺负过你们的人。
放心。”
龙夜月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云冥的背影。
她信他，一直都信。
“行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支持你的决定。”
云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龙夜月朝门口走去。
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海神阁内只剩下云冥一个人。
他靠在窗框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传灵塔，”
他喃喃自语。
“千古家，恶魔位面，还有那个孩子……”
“还有千古迭廷那道真意，我必须拿下那东西！”
“那是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