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质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
顾清之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秦栩熟睡的侧脸。
昨晚他好像直接在小船上睡着了,应该是秦栩把他带回来的。
只是……
秦栩这又是把他带到了哪啊?
还有……这又是什么蜜月惊喜吗?
顾清之看着头顶的木质雕花和床幔,应该是还原了上一世他用惯了的拔步床。
倒是有心了。
顾清之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吵醒秦栩。
他一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一边走到桌前,想倒一杯水喝,只是没想到茶壶竟是空的。
顾清之蹙了蹙眉, 他放下茶壶,想出去找个工作人员问问。
门扉被骤然推开,放眼望去,青石铺路,绿树成荫,不远处的木芙蓉如今来得正艳。
微风习习,带来点点花香。
顾清之抿了抿唇,不得不再次感叹秦栩的败家。
那个民宿他都还没有逛完,但仅凭他所见所闻便足以察觉出其中的用心程度和耗资情况。
没想到秦栩竟然还真整出了一个雅致的江南古宅,只是看着这用地面积就不算小。
顾清之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生出了要管钱的想法。
可不等他细想,“咚”的一声,立刻唤回了他的思绪。
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脚边还有一个他没拿稳,摔到地上的木桶。
顾清之见此正要抬腿上去帮忙,可下一秒就听那人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
“啊?不是?!”顾清之被这一嗓子吓得震在原地,心头被压下去那丝违和感瞬间卷土重来。
屋里睡着的人似是被吵醒,随后大步流星的迈步出来,有些不耐烦的道,“这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队侍卫手持长刀,脚步匆匆的冲进庭院。
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
当然,如果要是刀没对准他们就更好了。
顾清之有些苦中作乐的想着。
秦栩看着眼前的刀锋,目光沉静的扫过四周,周身的气压逐渐下沉。
半晌,他似是才回过神来,倏地看向了顾清之。
见人还在身边,他才重重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形也渐渐放松下来。
秦栩眉头紧皱,对着那些侍卫冷声道,“都把刀放下,都是自己人。青岭还在吗?让他过来。”
侍卫们满脸疑惑,听秦栩提到青岭,他们虽迟疑着没有收刀,但还是离远了些。
侍卫首领朝着一个小兵使了个眼色,就见那小兵匆匆的跑了出去。
秦栩见此松了一口气,熟人还在就行,不然他还真说不清。
顾清之原本一头雾水,但从听到青岭的名字时,他整个人就愣在原地。
随后,他眼神踟蹰的看向秦栩,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秦栩察觉到顾清之的目光,抬手便将人揽进怀里,安抚的轻拍了两下。
顾清之声音颤抖地问,“青岭?阿栩,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回来了?”
秦栩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一个身着玄衣的老者步履从容的走来。
光阴似箭,但来人依稀还有故人模样。
青岭远远见到秦栩和顾清之,他先是一愣,随后似是不可置信的又向前走了两步。
顾清之看着来人脚步蹒跚,下意识的上前几欲搀扶,却都被锋利的刀锋逼退。
“青岭,慢点,不着急。”
顾清之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淡然,又带着几分让人不易察觉的关切。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又熟悉的话,青岭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他看着指向顾清之的刀,不由得大声怒斥,“都干什么呢?给我把刀都收起来!”
侍卫们纷纷抽刀入鞘。
老者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近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是你吗?你回来了?”
顾清之连忙上前扶住想要下跪的青岭,看着那双泪眼模糊的脸,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头,憋红了眼眶。
秦栩见此目光扫过四周,淡声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别打扰人叙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无法抗拒。
侍卫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下意识的听从,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迅速退出了院子,还贴心的关上了院门。
庭院里只剩下了秦栩、顾清之和青岭三人,初见的情绪上头被打破,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下来。
毕竟死而复生,此事太匪夷所思了。
秦栩丝毫不慌的张嘴就编,“我到了阎王殿,找到了还没有投胎的太傅。他思念你们,我便用十世善行和下一世的帝王命格和阎王换了回来七天。”
秦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编了七天,可能是因为头七回魂更有说服力。
青岭听了秦栩的话,先是震惊,随后眼中满是感激,扑通一声跪下,“多谢陛下成全,微臣代公子谢过陛下。”
顾清之也没想到秦栩能编出这样的理由,心下有些好笑。
但见青岭真心道谢,他又不由得心头发酸,忙扶起青岭,给他拭了拭泪,带他到一旁稳稳坐下。
“陛下,公子,这七天你们打算如何安排?”青岭缓了缓情绪,抹了抹眼泪说道。
顾清之思索片刻,“这七天,我想多陪陪大家,如果时间还够,我想去给长姐上一炷香。”
秦栩点了点头,“好,都依你。”
顾清之的脸上重新带上了淡淡的笑意,随后他不经意的问道,“承恩和元宝呢?他们都在吗?”
话音刚落,青岭欲言又止,良久才轻声叹道:“承恩公公他卧病在床,元宝去照顾他了。”
秦栩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走得时候,承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起不来身了。
顾清之看着秦栩眼底的忧虑,默默的将手覆在他的手上,提议道,“我们去趟京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