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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砺知道,她和叶棠之间的缘分,是真的尽了。
他无力地仰起头,满满地靠在驾驶室的椅背上,感觉整个人累到了极致。
耳边传来周洲稚嫩且又认真的声音。
“爸爸,今天晚上,叶棠妈妈说,就算我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以后我也可以继续喊她妈妈,去看她,她也会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我非常珍惜这段关系,以后我不会再帮你诱拐叶棠妈妈了!你是大人,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吧!”
车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非常沉静。
半晌之后,传来周砺疲惫又带着某种决心被坚定了的声音。
“不会再有以后了。”
……
西北高原的风,带着四月末的料峭寒意,卷过天泽锂业厂区的每一根钢架。
暮色四合,主生产车间的灯火却亮得刺眼,将偌大的厂房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即将迎来天泽锂业的第二次碳酸锂生产线试车。
距离第一次试车失败、全线停产整改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
那一次,虽然试车失败,浸出液杂质超标、沉锂釜结晶率不足,最终只产出一批纯度达不到标准的工业级粗品。但有一群让叶棠回想起来,觉得亲切的、熟悉的面孔在。比如,厂长哈建臣、经理段宏,以及各部门许多熟悉的面孔,甚至,试车失败后,还有远赴而来的杨嘉莹等专家和教授。
可如今,工厂一半的人几乎都被杨钢换了,昔日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不在。
他不仅换掉了车间所有一线操作人员、技术骨干,甚至连维保班组都全部清退;同时彻底推翻原有的提锂工艺,全面启用一套全新的、由周砺主导的新工艺。
并且,这次试车由杨钢主导,周砺直接负责。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这一日,杨钢站在中控室的落地玻璃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忙碌的车间。
“杨总,人员全部到位,设备调试完毕,工艺参数也已经给按照我们的方案锁定,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启动投料试车。”周砺,稳步走到杨钢身边,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久前,周砺以“国内外顶尖锂盐工艺专家”的身份,被杨钢高薪挖来。
他一入职,就直指第一次试车失败的核心。原有工艺技术老化、设备匹配度低、人员操作不规范,必须推倒重来。
他的方案逻辑严密、数据详实,甚至拿出了在其他企业小试成功的报告,彻底说服了求胜心切的杨钢。
杨钢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中控屏幕上跳动的工艺参数:“所有环节都确认过了?低温碱溶的反应釜压力、萃取剂配比、沉锂温度,有没有隐患?”
“杨总放心,”周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这套工艺我在实验室和中试线跑了上百次,参数精准到每一度、每一秒。原来的那帮人,守着老工艺混日子,根本不懂新技术的逻辑,留着只会拖后腿。现在的团队,都是我从行业内挖来的熟手,对新工艺的操作流程烂熟于心,绝对不会出问题。”
他口中的“熟手”,此刻正在车间内做最后的巡检。
原本熟悉的老员工,要么被调去后勤,要么直接被辞退,整个一车间、二车间、提纯车间,从班长到操作工,清一色的新面孔。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穿梭在反应釜、管道、离心机之间,检查阀门、校准仪表、核对药剂,动作熟练却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
没人知道,这套新工艺到底靠不靠谱,也没人敢问周砺的方案有没有漏洞,只知道服从命令,按部就班。
车间主任是周砺亲自任命的,也是跟着周砺一起进的天泽,叫赵磊,对他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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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拿着对讲机,逐一确认各工段准备情况。
“浸出工段,碱液浓度达标,预热温度180℃,压力稳定在2.2MPa,随时可以进料!”
“萃取工段,有机相配比1:3,澄清槽液位正常,无泄漏!”
“沉锂工段,碳酸钠溶液浓度28%,搅拌器转速调试完毕!”
一声声汇报,通过对讲机汇聚到中控室,周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杨钢看着屏幕上一切就绪的画面,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好,”杨钢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通知下去,今晚全员值守,严禁任何无关人员进入车间。明天八点,准时启动试车。”
“是!”周砺应声,转身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工段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今晚每小时巡检一次,确保设备零故障、参数零偏差,明天试车,必须万无一失!”
夜色渐深,天泽锂业厂区灯火通明,如同一个巨大的、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就在天泽锂业全员备战试车的同时,厂区外不远处的一家小茶馆里,一场秘密的会面正在进行。
包间内灯光昏暗,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原天泽锂业生产部经理段宏,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茶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是天泽锂业的老员工,从建厂起就在天泽了,从普通技术员做到生产部经理的位置,离不开哈建臣、褚明渊、陆慕川等人的赏识和提拔。但是,在杨钢上任后,生产部大刀阔斧,第一个被优化的,竟然就是他。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叶棠走了进来。
段宏连忙客气地起身,“叶律师,您来了!”
叶棠走进去,在段宏的对面坐下。
“段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叶棠是下午接到段宏电话的。当时来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叶棠接了,却是段宏。因为情况特殊,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段宏只简单地说了打电话的目的,便挂了。当时叶棠的态度很冷淡,其实,段宏的心里是没有谱的,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来。
却没想到,叶棠真的来见他了。
此时的他,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
他先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烈地喝了一口茶,又有些手足无措的起身,帮叶棠倒茶。
叶棠看出了段宏的紧张,从段宏微微颤抖的手里将茶壶接了过来。
“我自己来!”
段宏紧张地在桌子
“叶律师,我找你,是关于明天的第二次试车,还有周砺的事。这件事太大了,我捉摸着,必修跟你说,希望你能转达给陆总。”
转达给陆砚川?
叶棠心里一紧,微微蹙眉,提起茶壶,给段宏添了茶。语声中,也带了几分刻意的试探。
“段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新任周总的工艺技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