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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6章 刘海中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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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组长几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贾东旭那股子火气,瞬间被浇灭大半。

    他挣扎两下,最后还是无力地松开拳头。

    是啊。

    打架?

    打赢了又怎么样?

    扣钱,扣奖金,还得挨处分。

    师父倒了,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再出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刺头,冲他做了个挑衅的口型,然后扭头跟别人继续说笑。

    那笑声,比直接骂他一顿还难受。

    贾东旭被人扶着,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工位,一屁股坐下。

    他看着手里冰冷的钳子和锉刀。

    这些东西,他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他师父,就是靠着这些,成了七级钳工,成了厂里的神。

    可现在。

    神倒了。

    他这个“神徒”,也成了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笑话。

    贾东旭把脸埋进手掌里,这车间,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车间里恢复工作时的吵吵嚷嚷。

    锉刀划过金属,刺啦——

    榔头敲击钢板,当当——

    远处车床转动,嗡嗡——

    这些声音,贾东旭听了几年,熟得像自己心跳。

    可今天,全变了味儿。

    每一声,都像在扯着嗓子冲他喊:

    “你师父倒了!”

    “你完了!”

    “废物!”

    贾东旭伸出手,去拿台钳上一个即将完工的轴承。

    那只手,抖得像筛糠。

    好不容易用两只手把轴承夹稳,颤巍巍拿起锉刀。

    眼睛是看着零件,可魂儿早就飞了。

    飞到昨天,飞到工地,飞到易中海喷出那口黑血的时候。

    那血,好像溅在他脸上,又腥又热。

    “咣当!”

    一声脆响。

    手一滑,锉刀在光滑的轴承表面,划出一道又深又丑的口子。

    车间里所有噪音,瞬间消失。

    死一样的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有惊讶。

    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贾东旭的脸,“刷”一下白得像一张纸。

    他想把那个废件藏起来,可手脚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人,走到他跟前。

    是车间主任。

    主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捏起那个废掉的轴承。

    他把零件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道划痕。

    然后,他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贾东旭喉咙发干,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你师父病了。”

    主任慢悠悠地说:“怎么,他病了,你的手,也跟着病了?”

    贾东旭的头,垂得更低。

    主任把那个废件,放回工作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师父是七级钳工,是咱们厂的宝贝,他就是病倒了,厂里也得好生养着他,一分钱工资不少他的。”

    话锋一转,主任的声音冷下来。

    “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工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主任扫了那几人一眼,没理会,继续盯着贾东旭。

    “这个月奖金,扣一半。再让我看见你出一次错……”

    主任停顿一下,伸手指着车间大门方向。

    “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说完,他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没再多看贾东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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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东旭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车间里,而是光着屁股站在菜市口,任人围观。

    主任一走,窃窃私语声立马就起来。

    “听见没?主任亲口说的,算个什么东西。”

    “嘿,这下惨了,奖金扣一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活该!谁让他师父小心眼,没事非得把自己气个半死啊?”

    “这下好了,师父倒了,徒弟也成了一条谁都能踩一脚的死狗。”

    “……”

    那些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一下,一下,往他心窝子里扎。

    贾东旭盯着工作台上那个废掉的轴承。

    那道丑陋的划痕,就像一道刻在他脸上的伤疤。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在他胸口里翻腾。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过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

    不。

    他不能完。

    他要是完了,他媳妇,他儿子,他妈,谁来养?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

    锻工车间。

    “呼——”

    “呼——”

    巨大的风箱,呼呼作响。

    炉膛里的火光,将一张张淌着汗的脸,映照得如同庙里的怒目金刚。

    刘海中赤着膀子,手里的铁锤,抡得比谁都高,砸得比谁都狠。

    “当!”

    “当!”

    “当!”

    火星子四下乱窜。

    他不像在打铁,像是在跟谁在较劲。

    旁边几个新来的学徒,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的刘师傅,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一个学徒手里的铁钳没拿稳,铁块在铁砧上歪了一下。

    “废物!”

    刘海中眼里的火,比炉膛里的还旺,张嘴就骂。

    “长的是手还是猪蹄子?扶一下都不会?”

    那学徒被吼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正。

    “你爹娘生你的时候把脑子落下了?往那边翻!”

    刘海中一把抢过铁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学徒的脸上。

    可他心里的那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会儿是易中海吐血的窝囊样。

    一会儿又是何雨柱,那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脸。

    凭什么?

    一个老对手就这么倒下,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风头就全被一个厨子抢了!

    一个颠勺的,凭什么把他们这些凭手艺吃饭的老师傅,一个个全压下去?

    他越想越气。

    把烧得通红的铁块重新夹回铁砧,然后举起大锤,对着周围的学徒吼道:“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看清楚了!”

    他挺起胸膛,唾沫横飞。

    “这叫手艺!这才是咱们工人吃饭的真本事!”

    “不是食堂里,那种颠勺的歪门邪道能比的!”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六级锻工的含金量!”

    他要打一个,厂里都少有人能打出来的多棱锻件。

    他要证明,这轧钢厂,还得是他们这些老师傅说了算!

    他扎稳马步,双臂肌肉坟起,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手臂上。

    抡圆了胳膊,对着那烧红的铁块,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锤,他要砸出自己的威风!

    可就在锤头举到最高点,他一口气没换上来,眼前猛地一黑。

    易中海倒地喷血的场面,又一次在他脑子里砸了下来。

    “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

    锤头砸偏,磕在铁砧坚硬的边角上。

    “哎哟喂!”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震的刘海中发出一声惨叫。

    五斤重的大铁锤,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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