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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木匠一连串的问题,噎得李铁锤直翻白眼。
“嘿嘿,我的错,我的错。”
李铁锤也不争辩,把钢筋笼子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那钢筋笼子,横竖交错。
用细铁丝绑得那叫一个结实,每个交叉点都跟焊的一样,间距分毫不差。
他拍了拍笼子,冲龚木匠一扬下巴。
“那你再瞧瞧我这‘骨头’,扎实不扎实?”
龚木匠这才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走过去伸出脚,对着那钢筋笼子踹了两脚。
钢筋笼纹丝不动。
“嗯。”
龚木匠从鼻子里哼一声,算是认可。
“骨头是好骨头,就看这肉,能不能长严实了。”
他口中的“肉”,自然是王瓦刀负责的水泥混凝土。
此刻。
王瓦刀冲着提水桶的小伙子吼道。
“水!再加半瓢!”
那小子不敢怠慢,赶紧用瓢舀了半瓢水,往搅拌的混凝土里倒。
“停!停!稠了!”
王瓦刀二话不说,直接抓了一把水泥浆,放在手心反复揉搓感受。
“再来半瓢水!”
“王师傅,这……这不都差不多嘛……”
旁边一个小伙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为了这半瓢水,来来回回折腾快半个钟头,谁都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王瓦刀转过头,眼睛一瞪,跟铜铃似的。
“差不多?告诉你,就差这一点水,这板子浇出来就不是钢筋混凝土,是豆腐渣!”
“将来这楼盖起来,人住进去,楼塌了,里头的人咋办?你负责?”
这一嗓子,吼得整个车间都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了脾气。
是啊。
这玩意儿,将来是要盖成楼,住人的。
谁家没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一想到这,大伙儿脸上的嬉笑神情都没了,手里的活计,也下更用心、更谨慎。
模具就位,钢筋笼放进去,四角垫上小石块,保证钢筋受力层在正中间。
一切准备就绪。
王瓦刀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放料!”
水泥浆哗啦啦地涌进木头模具里。
十个小伙子,人手一把铁锹,一把抹子,还有几根长钢钎。
“捣!给老子用力捣!特别是边边角角!用钎子捅!别让里头有空洞!”
“抹子!快!表面收光要快!不然就干了!”
整个车间,回荡着师傅们的吼声、工具的碰撞声,和年轻人的喘息声。
何雨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
他没插手,也没多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这里是属于这群匠人的战场。
他要做的,就是把粮草备足,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何雨柱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这第一块板,就是第一块基石。
只要它成了,后面的高楼大厦,就有了根!
…………
“开饭喽!”
何雨柱扯着嗓子喊。
小伙子们手里的活计立马停下,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两个小伙子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嘿咻嘿咻走过来,“砰”的一声闷响,重重顿在地上。
桶盖一掀,是白花花的大馒头,那股子麦香混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另一边,行军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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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炸白菜炖豆腐,那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一个个口水吞得咕咚响。
“别挤!都别挤!”
何雨柱抄起大铁勺,先在锅里搅了搅。
然后一人一勺。
先给龚木匠、李铁锤、王瓦刀三位老师傅的搪瓷大碗里盛得冒尖。
“师傅们先吃。”
这规矩,不用他说,那帮小子也懂。
等三位老师傅端碗找地方坐下,这帮小子才嗷嗷叫着扑上来,伸着自己的大碗。
孙磊抢在头一个。
一碗热汤,两个大馒头。
他找个墙角蹲下,顾不上烫,直接把半个馒头塞进嘴里。
又对着碗边,“呼噜”灌下一大口热汤。
“嗬……舒坦!”
一口菜汤下肚,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
这几天,简直是神仙日子。
活儿是真累,累得人沾着枕头就能睡死过去。
可心里头,敞亮!踏实!
顿顿都是白面馒头管够,汤里总能见着油花。
隔三差五的,何雨柱还会从食堂里“偷”点肉来,给他们加餐。
更要紧的是,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觉得自己干的,是件正经事,是天大的事!
这感觉,跟以前在车间里磨洋工、混日子、盼着下班铃响,完全是两码事。
以前那是熬,现在这是奔!
吃饱喝足,大伙儿腆着肚子,刚想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却看见龚木匠已经站起来。
他没歇着,提着一桶清水,走到那块浇筑好的水泥板旁边。
用一个木瓢舀起水。
手腕一扬,一道水幕均匀洒在水泥板的表面上。
一遍又一遍,不急不躁。
“龚师傅,这干啥呢?”
孙磊凑过去,好奇地问。
“养护。”
龚木匠嘴里蹦出两个字。
他看孙磊一脸懵,就多解释两句:“水泥凝固,不是风干,是里头自个儿发热,跟水起反应。”
“你得给它把水喂饱了,它才能长得结实,长成一块石头。”
“这跟人一个道理,光吃饭不喝水,早晚是个废物。”
孙磊听得一知半解。
什么发热,什么反应,他不懂。
但他听懂最后一句话。
他看着那块水泥板,再看看龚木匠那张脸,心里头猛地明白点什么。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里念好几年书都顶用。
…………
时间一晃,十来天过去。
那块板子,就跟个宝贝疙瘩似的,被供在车间正中央。
每天早晚,雷打不动地浇水。
再盖上草席,生怕它渴着,热着。
这天上午。
李怀德领着几个科室的干部,一脚踏进车间。
下一秒。
他就愣在门口,后面的话都给噎回去。
这还是那个,堆满垃圾的破地方?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能看见水泥本色。
边边角角的废料、工具,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车间里的人,衣服还是那身破工装,可那腰杆子,一个个挺得跟树杆似的。
哪还有半点以前混吃等死的衰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