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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9章 主动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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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茂呆呆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抽烟就是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爹,心里竟然藏着这么一套惊世骇俗的生存道理。

    “滚回你屋去,把手上的伤口拾掇干净。明天,该上班上班,该放电影放电影。”

    许富贵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因为这点破事在外面丢人现眼,我就亲手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安安生生躺在炕上!”

    许大茂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跟抽了魂儿似的,挪进自己的小屋。

    许富贵看着儿子的背影,重重叹口气。

    重新拿起那冰凉的烟袋锅子,又往里塞了一锅烟丝。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太急。

    他高估儿子这颗棋子的分量,更低估傻柱那张嘴,和那张嘴后面的脑子。

    那个傻柱,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只知道抡拳头的傻柱。

    他会动脑子,这就麻烦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许富贵坐在炕沿边,一口一口嘬着旱烟,屋里烟雾缭绕。

    许大茂直挺挺站在地上,一夜没睡好,眼窝子都陷下去。

    他脸上那神情,又怕又憋屈,还混着点豁出去的狠劲儿。

    那只被划伤的手,胡乱缠着块布条,已经肿了起来。

    “爹,我……”

    他嗓子发干,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昨天的话,记住了?”

    许富贵没抬眼皮,慢悠悠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声音平得听不出喜怒。

    “记住了。”

    许大茂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就滚去上班吧。”

    许富贵说完,拿起烟袋锅子,在自己的布鞋底上“梆梆”磕掉烟灰。

    又低头捻着烟丝,再没多看他一眼。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转身一把拉开门。

    “呼——”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脑子也清醒几分。

    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走出家门。

    院里,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搪瓷盆,要去公共水龙头接水。

    一看见许大茂,脚下的步子立刻就放慢一些。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跟算盘珠子似的,在许大茂身上来回拨拉,算计着什么。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搁昨天,他这会儿脑袋已经埋到胸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可他爹那张冷冰冰的脸,那句“把无耻当盔甲”,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脚步只是顿了顿,随即,脸上硬是扯出一个笑。

    “哟,三大爷,起这么早啊?”

    他主动开腔,嗓音因为一夜没睡好,沙哑的厉害。

    阎埠贵直接愣在原地。

    肚里准备一箩筐夹枪带棒的话,就等着许大茂难堪时,他好一句句往外扔。

    可人家这笑呵呵地一招呼,倒把他给整不会了,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还溅自己一身棉花絮。

    “啊……是,是啊,大茂。”

    阎埠贵干巴巴地回一句,浑身都不自在:“上班去啊?”

    “可不是嘛!”

    许大茂推着车,不紧不慢从他身边走过,甚至还把胸膛挺得更高些。

    他故意哼起小曲儿,那调子跑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阎埠贵端着盆,傻了眼。

    看着许大茂那笔直的腰杆,和摇摇晃晃的自行车屁股,半天没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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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不是说昨天在厂里让同事损得跟孙子似的,哭着跑回来的吗?

    怎么睡一觉起来,跟换个人似的?

    这是受刺激太大,疯了?

    还是说,那二百块钱的横财,真能把人的脸皮给撑厚?

    …………

    后院。

    刘海中家。

    二大妈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灰。

    “当家的,看见没?许大茂那小子,哼着歌儿去上班了。”

    她朝院里努了努嘴,语气里全是瞧不上。

    “德行!”

    刘海中正呼噜呼噜喝着棒子面粥。

    闻言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桌上一顿,粥都溅出来几滴。

    “这就叫死猪不怕开水烫!脸都让人按在地上踩,他还能笑出来,这脸皮,怕是得用钢锥才能扎透!”

    他心里很不痛快。

    本以为许家这回,怎么也得夹着尾巴做人,让他好好享受几天,当院里领导的优越感。

    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他这看笑话的乐趣,凭空就减少一大半。

    “不对。”

    刘海中忽然压低声音,往自家媳妇那边凑了凑,神神秘秘地开口。

    “这事儿邪性得很。许富贵那老家伙,平日里蔫不出溜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儿子都丢人现眼到这份上,他这个当爹的还能稳得住,这里头,肯定有别的道道。”

    “行了你,天天琢磨别人家那点破事。”

    二大妈白了他一眼:“有那工夫,不如想想怎么让你那六级工网上在升升。”

    “你懂什么!”

    刘海中眼睛一瞪,官威就上来:“这院里就没有小事!许家这事儿,我得盯着点。”

    “我总觉得,那二百块钱,不是刮大风白捡的那么简单!”

    …………

    轧钢厂,放映科。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松散的时候。

    几个同事凑在一块儿,嘴里叼着烟,正眉飞色舞说着昨天的热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许大茂走进来。

    屋里的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脑袋“唰”地一下,整齐划一地转过来,目光全跟探照灯似的打在他身上。

    一个嘴角长痦子的青年,姓王,平时就跟许大茂不对付。

    他把手里的镜头布往桌上一扔,怪声怪气地开腔。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咱们轧钢厂新出炉的许大财主吗?”

    他故意把“大财主”三个字拖得长长的,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怎么着,昨儿不还哭着找妈妈去了吗?我还以为你今天得躺在家里养伤,没脸见人了呢。”

    “轰”的一声,屋里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往许大茂心窝子里捅。

    他那只缠着布条的手猛地一抽,疼得他差点没绷住。

    搁在以前,他早就炸了,非得跟姓王的掰扯个你死我活不可。

    可他爹那张冷脸,那句“把无耻当盔甲”,就像刻在他脑门上一样。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都发白,但几秒后,又缓缓松开。

    再抬起头时,许大茂脸上已经换了副模样,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哥,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打我脸吗?”

    他不仅没恼,反而往前凑两步,那姿态,甚至带上几分谄媚。

    “昨天是我不对,是我孙子,是我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让各位哥哥看笑话了。”

    这一下,直接把王哥给干蒙了。

    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全堵在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屋里其他人也都瞪圆眼睛。

    看着这个昨天,还跟斗败的公鸡似的许大茂,今天居然主动上来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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