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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写检讨书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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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阜贵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要拔高对方!你得把何主任夸成一朵花!说他是咱们厂的青年榜样,是咱们学习的楷模!…”

    “他修房子,不是为了个人享受,是为了给咱们工人阶级争光,是为了向新时代新生活迈进!”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最关键的,是要有深度!你得从这件事,反思到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出了问题!…”

    “要感谢厂领导的及时批评,把你从错误的道路上拉了回来,让你悬崖勒马,重获新生!”

    许大茂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更乱了。

    结结巴巴地说:“三……三大爷,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可我就是写不出来啊!”

    “写不出来,也得写!”

    阎埠贵把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这是个态度问题!这样吧……”

    他看着许大茂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终于松了口:“我帮你理理思路,给你搭个框架…”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动口,不动手。枪手我是不当的,传出去影响不好。”

    “哎!哎!行!”

    许大茂一听有门,点头如捣蒜:“您只要肯教我,就成!”

    “嗯。”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桌上的钱和烟,慢悠悠地说:“不过嘛,我这人,最近眼神不太好,看书费劲…”

    “晚上备课,也得点灯熬油,这电费……它也是一笔开销啊。”

    许大茂多精啊,一听就明白了。

    他心里滴着血,一咬牙,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双手往前一推。

    “三大爷,您辛苦!这是我孝敬您的!”

    阎埠贵看着那张崭新的钞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把钱和烟,不着痕迹地收到抽屉里,动作一气呵成。

    “嗯,孺子可教也。来,解成,去把你写字台上的纸笔拿过来,我今天就给你们好好上一课,讲讲这《论检讨书的正确写法》!”

    阎解成一脸的不情愿,把纸笔往桌上“啪”地一放。

    许大茂像是瞧见救命稻草,赶紧把纸铺平,拿起笔,眼巴巴地看着阎埠贵,那副模样,就等着夫子开恩了。

    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喝足水,咂咂嘴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在屋里踱起方步。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捻着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须,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大茂啊,你可知,这写检讨,并非寻常作文。它是一门艺术,一门关于如何进行自我否定,并最终获得组织肯定的高深学问。”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许大茂脸上,那既茫然又崇拜的神情,心里很是受用。

    “我先问你,你错在哪了?”

    阎埠贵冷不丁发问。

    “我……我不该举报傻柱?”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回答。

    “错!”

    阎埠贵眼睛一瞪,手指头几乎要戳到许大茂的鼻尖上:“大错特错!举报是咱们工人阶级应有的权利!…”

    “你错在,你的出发点!你的动机!你不是为了维护集体利益,你是出于狭隘的小资产阶级嫉妒心,是红眼病犯了!”

    一连串的大词砸下来,许大茂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晕头转向。

    只能下意识地附和:“对,对对!三大爷您说得对,我就是红眼病,我思想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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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对了!所以,开头第一句,姿态就要放得最低,要痛心疾首,要让看的人隔着纸,都能感受到你的悔意!”

    阎埠贵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

    “你就这么写:尊敬的厂领导、纪律委员会的同志们,我,许大茂,怀着万分沉痛和羞愧的心情,向组织递交这份检讨……”

    他念一句,许大茂就在纸上颤颤巍巍抄一句。

    那支平日里用来签字登记的钢笔,此刻重若千斤。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比蚯蚓爬的还难看。

    “光承认错误,这只是第一步,肤浅!”

    阎埠贵越说越是投入。

    仿佛自己不是在教人写检讨,而是在大学的讲堂上传道授业。

    “你得深挖!往思想的根子上挖!你为什么会嫉妒何雨柱同志?因为你思想落后,觉悟不高!…”

    “你只看到何主任住新房,请领导吃饭,你没看到他为了厂里的工作,起早贪黑,任劳任怨!…”

    “你没看到他作为优秀干部,为我们轧钢厂在兄弟单位面前争了多少光!”

    许大茂听得嘴巴越张越大,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简直要把胸口给撑爆了。

    夸傻柱?

    这比让他当场吃三斤屎还恶心!

    可眼下的形势,他没得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那这段,具体该怎么写?”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又开始口若悬河:“何雨柱同志,是我厂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更是咱们工人阶级队伍里,当之无愧的先进分子代表!…”

    “他自力更生,改造住房,改善生活条件,这哪里是个人享受?这恰恰说明我们新社会工人的新思想、新面貌!…”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光荣,更是我们整个轧钢厂的光荣!…”

    “而我,许大茂,却被猪油蒙了心,用狭隘、阴暗的心理去揣度一位先进同志,我简直……简直就是革命队伍里的蛀虫!”

    “噗嗤——”

    旁边伸着脖子偷听半天的阎解成,实在没憋住,一下笑出了声。

    阎埠贵一个眼刀甩过去,阎解成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憋的通红。

    许大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手里的笔杆子,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几乎要当场折断。

    蛀虫?

    他许大茂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三大爷,这……这词儿,是不是太狠了点?”

    他声音发干。

    “狠?”

    阎埠贵把眼一横:“不狠,领导能看到你的决心吗?”

    “不狠,能体现你破釜沉舟、重新做人的勇气吗?”

    “我告诉你,你还得接着写!”

    “你得感谢厂领导及时地批评了你,就像一个慈父,在你即将滑向罪恶深渊的时候,狠狠地拉了你一把!”

    “让你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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