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道逐渐凝聚的人影。
这是……
爱穿绿衣服,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的三师兄!
刚被迫到祠堂来参观,还有些蔫巴的南乔,此刻顿时变得精神奕奕,眼底的光也越来越亮。
那道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南乔的注视,也低头回看着下方那个正仰头看着自己的小豆丁。
笑了。
而站在一边的白儒,同样两眼放光,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个小孩果然是继承了白家衣钵的存在!
所以白家祖传的罗盘才会有反应,所以罗盘才会听她的话!
当初白衡第一次到祠堂来祭拜祖宗,都只是引起罗盘轻微共鸣。
根本就没有这小孩这么大的反应!
白儒紧张地搓了搓手,看着牌位高处虚幻的人影,还有发愣的南乔。
转头拉着一脸震惊的云笑就出了门,还不忘贴心地把门给关好。
“白家主,你这是干什么?那罗盘凝聚出来的人是谁?是敌是友?小不点还在里面呢!”
云笑想挣开白儒的桎梏,重新进去把南乔给带出来,大门却被白儒堵得严严实实。
“云局,你就放心吧,这孩子肯定是我白家血脉才会引动我白家祖传罗盘,生出异象。”
“你家孩子?所以那道凝聚出来的虚影是你家先祖?”
“我怎么会知道。”
白家先祖都死多少年了,他怎么可能认识。
白儒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把云笑气得直咬牙。
小不点说得没错,白儒看着年纪大,确实是个猪队友!
但白儒可没心思理会云笑在想什么,哼着小曲儿就直往儿子的房间走去。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这回他可得好好问问儿子,这么聪明伶俐乖巧可人的小孩,到底是儿子和哪家姑娘生的娃娃。
白家又不是什么封建家庭,怎么有了这么大个小孙女,儿子还不带儿媳妇回家呢!
祠堂内。
南乔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上头的虚影,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两人已经离开了。
“三师兄!”
一声喊叫,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南乔的脸上,一直努力绷着的表情,瞬间崩塌,露出了孩子才有的稚嫩神情。
她没有多想,迈开小短腿就往前冲。
冲到供桌前,她停下,仰头看着上面那道虚影。
手脚并用,就开始往上爬。
“三师兄!三师兄!是乔乔!乔乔在这儿!”
供桌被她的动作晃得摇摇欲坠。
白家的列祖列宗牌位却没有因为她的动作倾倒。
南乔咬着牙一层一层地往上爬,眼眶里的泪花直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三师兄……乔乔在这儿……乔乔很乖……乔乔很听话,等你们……”
南乔的呼喊并没有等来回答,她只能踮起脚努力一层层往供桌最上边爬。
“三师兄,你看看乔乔,乔乔没有偷懒,每天都好好睡觉,没有哭,乔乔是老祖宗了,很厉害。”
她爬到了最高层。
站在摇摇欲坠的供桌顶端,小小的身子晃了晃。
她伸出小手,努力去够那道虚影,直到整个人都悬空了,全靠一只手扒着供桌边缘。
摇晃的供桌撑不住了
“哗啦!”
整个供桌塌了。
牌位、香炉、供果,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南乔的小身子往下坠。
但她不管不顾地,一味朝着虚影伸手。
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虚影的刹那,一道和煦的微风轻柔地裹住了她的身体。
那股风温温热热的,带着一股南乔熟悉的墨香。
南乔下坠的身子被托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师兄知道。乔乔很乖。”
南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一把抱住那道虚影,似乎这样就能感觉到三师兄的温度一般。
“师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整个人缩在那道虚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兄……师兄……师兄……”
南乔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说话都忍不住有些结巴,
“三,三师兄……你们在哪儿?乔乔可以去找你们吗?想跟师兄姐在一起。”
虚影停顿了片刻后,在南乔紧张的注视下,那道人影笑得眉眼弯弯,露出那标志性的两个酒窝。
“别担心,以后师兄会来找你。”
南乔愣了一下。
以后?
那是什么时候?
“以后是多久?今天下午?今天晚上?还是明天?”
虚影摇了摇头。
南乔的心往下沉了沉。
“乔乔得等等师兄,等师兄把事情办完,第一时间就来找乔乔。”
“什么事,乔乔办,乔乔是老祖宗,很厉害!”
南乔迫不及待想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不管有什么事,只要能和师兄姐们在一起就好,乔乔都可以应付!
但半晌,符叙也没回答,南乔瘪了瘪嘴。
其实乔乔不想等。
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她知道上次见到大师兄是做梦,可这次三师兄不是!
乔乔的手还在痛呢,她不是在做梦。
符叙揉了揉南乔的发顶,轻声哄道,
“乔乔别怕,师兄一定尽快好吗。”
南乔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有了三师兄的承诺,总比什么消息都没有要好。
之前南乔还害怕,大师兄在梦里说会来找自己,只是因为她太想师兄姐了,都是假的。
现在南乔,真的能确定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很高兴!
而且三师兄那么温柔,现在不来找乔乔肯定是有原因的。
三师兄可不像大师兄,他从来不会骗乔乔。
南乔想通了,变得好说话极了。
“好,乔乔等,乔乔很会等人的。”
“乖。”
话音刚落,虚影开始变淡。
南乔慌了,想伸手去抓,可手指穿过虚影,什么也没抓住。
“三师兄!”
虚影越来越淡,但那含笑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最后,彻底消散。
只有那个罗盘,还悬在半空,轻轻震动,像是在安慰她。
南乔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南乔不断用手背一下一下地擦,擦得满脸都是泪痕和灰。
“祖宗没有哭。”她小声替自己辩驳,“祖宗等得起。”
“祖宗活了两万年,等得起。”
她蹲下来,把那个还悬在半空的罗盘抱进怀里。
南乔把脸埋进罗盘里,有些难过又有些雀跃的小声说,
“盘子,我就知道,师兄姐们不会丢下乔乔。”
“乔乔肯定不乱跑,乖乖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