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曹昂敷衍地扫了一眼。
“你都没认真看!”萧青鱼不满地跺脚。
姜晴提着纸袋从第一辆车里出来,经过曹昂身边时,微微侧头。
“保温柜里有汤。我让刘莹中午炖的。”
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曹昂嗯了一声,没回头。
姜晴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别墅大门,背影笔直。
苏清月最后下车,她看着曹昂为商晚星撑伞的画面,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极其克制地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温热的。
然后她快步走进了屋里,甚至没有停留。
曹昂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碰过的手背,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家里住着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要强。
但在他面前,又一个比一个嘴硬心软。
晚饭时间到了。
刘莹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曹婉宁主动过来帮忙择菜,两人并排站在洗菜池前,一个洗一个切。
“你刀工真好。”刘莹忍不住夸了一句。
曹婉宁笑了笑:“小时候穷,做饭做多了就熟练了。”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刘莹也没再多问。
餐桌上,八个人围坐在一起。
曹昂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商晚星,右手边空着——因为萧青鱼和姜晴同时想坐,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曹昂开口:“萧青鱼坐右边,姜晴坐对面。”
“凭什么!”萧青鱼和姜晴异口同声地质疑。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嫌弃地别过头。
曹昂不理会她们,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商晚星碗里。
“多吃点肉。”
商晚星乖乖点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
刘薇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个场景,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偷偷看了曹昂一眼。
曹昂好像感应到了,抬头朝她看了一眼。
“排骨够不到就说,别自己伸手够,小心碰到肚子。”
刘薇的耳朵瞬间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旁的刘莹赶紧站起来,给妹妹夹了两块排骨过去。
这顿饭吃得热闹又微妙。
苏清月全程保持着冷淡的优雅,但每次曹昂给别的女人夹菜,她握筷子的手就会紧一紧。
姜晴喝着红酒,每隔几分钟就要和苏清月对上一个眼神,然后各自移开。
萧青鱼是唯一不管不顾的,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往曹昂碗里塞。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快吃!”
“我不爱吃虾仁。”
“那你爱吃什么?”
“安静。”
萧青鱼撇撇嘴,把虾仁又夹回了自己碗里。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曹昂独自回到书房,关上门,开始处理港城那边的资产清算文件。
桌上那碗姜晴让人炖的汤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偏甜。
是她的习惯。
……
夜深了。
半山别墅的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二楼书房的窗户还透着暖黄色的光。
曹昂靠在书房的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港城的财务数据。
许南枝交出的那份衔尾蛇亚洲区资产清单,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光是壳公司就有十几家,资金链条盘根错节,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理清楚。
手机震了一下。
姜晴发来的消息:【港城那边技术组查完了,许南枝名下有三个信托账户还没解冻,明天需要你签字授权。】
曹昂回了个“好”字。
过了十几秒,姜晴又发了一条:【汤喝了吗。】
曹昂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喝了。太甜。】
【那是因为你不懂什么叫好喝。】
曹昂没再回。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书房的阳台上。
三月的江城,夜风还带着凉意。
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
很少抽,偶尔来一根,纯粹是习惯。
烟雾散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你怎么还没睡?”曹昂没回头。
“睡不着。”苏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散着,没化妆。
这个白天在商场里呼风唤雨的女总裁,此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女人。
苏清月走到阳台栏杆旁边,和曹昂隔了半米的距离站着。
“你在想什么?”她侧头看他。
“想钱。”
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
她难得露出这种没有防备的表情。不是冷淡的,也不是刻意压制的,就是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曹昂吐出一口烟,偏头看她。
“启航资本二季度的报表我看了,利润率比上季度涨了三个点。你在江城盯得不错。”
听到业务上的认可,苏清月的眼神亮了一瞬。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语气。
“你走的那段时间,整个董事会都在看我笑话。说我就是你的傀儡,你一走,启航资本就是空壳子。”
“然后呢?”
“然后我用三周时间做了一个五亿的并购案,把那几个老东西全部的嘴堵上了。”
苏清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预报。
但曹昂知道,这三周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一群老狐狸的围剿里,硬生生靠能力撑住了场面。
“辛苦了。”曹昂说。
苏清月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头靠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拂到了脸上。
“你在港城的时候,给姜晴买了衣服。”
曹昂:“嗯。”
“给那个假妹妹也买了。”
“嗯。”
“给我什么也没买。”
曹昂转头看她。
苏清月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委屈。
这种委屈从来不会出现在启航资本的会议室里,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外人面前。
只有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