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凌晨。
姜晴在门口等着,披着外套,头发没完全扎好。看见曹昂进来,她先把他从上到下看了遍,确认没伤,才看向曹婉宁。
“人呢?”
曹昂:“抓到了,交给李默审。许南枝没露面。”
姜晴把门关上:“我就知道。”
秦知遥从客厅沙发上起身,手里还拿着血压计。商晚星裹着毯子坐在旁边,明显是在硬撑。
“长官!”
商晚星立刻站起来。
秦知遥按住她:“慢点。”
商晚星还是走到曹昂面前,抓住他的袖子,确认他围巾还在,才松了口气。
“你回来啦。”
曹昂摸摸她头:“不是让你睡?”
商晚星小声说:“睡不着。”
姜晴看着曹婉宁手里的照片:“拿到什么?”
曹婉宁把照片放到茶几上。
商晚星凑过去看:“这是你妈妈吗?”
曹婉宁低声:“算是。”
秦知遥看了照片背面的字,皱眉:“明天九点让她独自去。很明显的陷阱。”
姜晴说:“也是挑拨。她知道我们不会放她独自去,也知道她会因为照片动摇。”
曹婉宁站在茶几旁,像犯错的学生。
“我不会去。”
商晚星抬头:“你想去。”
曹婉宁没说话。
商晚星认真道:“想去不丢人。那是你妈妈的东西。”
秦知遥揉了揉眉心:“晚星,你能不能不要总替危险人物说话?”
商晚星被训得缩了缩脖子。
曹昂把她拉到身边:“她说得没错。”
秦知遥看向曹昂:“你不会真打算让她去吧?”
曹昂坐下:“去,但不是独自。”
姜晴点头:“我安排。”
秦知遥:“毒蜂明知道你会安排,还敢约,说明她有后手。”
姜晴把照片装袋:“后手无非两类。要么现场没人,只是试探曹婉宁会不会来;要么现场有第三层身份,靠警方、媒体、普通人掩护。”
曹昂问曹婉宁:“她喜欢什么场合?”
曹婉宁想了想:“人多,但不乱。她不喜欢失控环境。咖啡厅、培训中心、诊所、商场母婴室,都可能。”
姜晴翻出信封纸质检测报告,技术组已经初步分析。
“信封上没有地址,但纸张来自某家酒店行政酒廊常用便签。港城三家酒店用同款。”
曹昂:“查九点前后,三家酒店附近南枝母婴的预约记录。”
姜晴拨电话安排。
秦知遥坐回商晚星旁边,给她量血压。
“你今晚受惊了,血压有点低。”
商晚星乖乖伸手:“我没有受惊。”
“你刚才手心都是汗。”
“那是担心长官。”
秦知遥被她说得没脾气:“担心也会影响宝宝。明天开始,所有刺激内容不准听。”
商晚星小声:“可是我想知道。”
姜晴挂了电话,顺口说:“你负责吃、睡、养宝宝,知道太多没好处。”
商晚星看向曹昂。
曹昂说:“听她们的。”
商晚星叹气:“好吧。”
曹婉宁站在旁边,忽然开口:“对不起。”
商晚星抬头。
曹婉宁看着她:“今天让你害怕了。”
商晚星摇头:“我不是怕你。我怕长官出门遇到危险。”
姜晴笑了声:“她倒是实话实说。”
曹婉宁低头:“还是对不起。”
秦知遥把血压计收起来:“道歉留着以后慢慢做事。现在,回房睡觉。明天还有麻烦。”
姜晴看了眼曹婉宁:“她今晚睡哪?”
曹婉宁主动说:“我可以睡客厅。”
商晚星刚想开口,被秦知遥按住。
秦知遥:“你闭嘴。”
商晚星委屈地闭嘴。
姜晴说:“客厅不行,太开放。客房可以,但门口安排人。窗户上锁,房内不留尖锐物。”
曹婉宁点头:“可以。”
曹昂看向她:“把照片带回去。”
曹婉宁愣了下:“可以吗?”
“原件拿回来之前,这张归你保管。”
曹婉宁双手拿起照片,像接过很重的东西。
“谢谢。”
夜深后,众人各自回房。
曹昂回到书房,姜晴跟了进来,顺手关门。
她压低声音:“你今天太冒险。”
曹昂坐到椅子上:“你这句话从机场说到现在。”
姜晴抱臂靠在桌边:“因为你次次都冒险。”
曹昂拉住她手腕,把她带近些:“担心我?”
姜晴没有挣开,低声道:“我担心你把自己当成什么都能扛的人。曹昂,你身边现在不止女人,还有孩子。”
这句话比任何撒娇都管用。
曹昂收起笑:“知道。”
姜晴垂眸,看见他袖口贴片还没取,伸手替他撕下来。
动作很轻。
“疼吗?”
“不疼。”
姜晴把贴片放到桌上:“秦知遥这东西做得不错。”
“你夸她,她会很高兴。”
“谁要夸她。”姜晴嘴硬,“我是夸工具。”
曹昂笑了声。
姜晴本想继续说正事,却被他握住手。她挣了下没挣开,便任由他把掌心摊开。
昨晚留下的月牙痕还没完全消。
曹昂拇指按了按:“又掐了?”
姜晴别开脸:“习惯。”
“改。”
“你管得真宽。”
“你的人,我不管谁管?”
姜晴呼吸停了半拍,脸上那点强撑的冷静松了。
她低声道:“别在这种时候说好听的。”
曹昂把她拉到腿边:“那什么时候说?”
姜晴看了眼门口:“外面全是人。”
“我又没做什么。”
姜晴被他气笑:“你还想做什么?”
曹昂抬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想让你睡会儿。”
姜晴怔住。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逗她,逼她服软,或者趁着深夜把暧昧推到失控。可他只是让她睡会儿。
这比任何挑逗都让她心口发酸。
“我睡不着。”
“那靠会儿。”
姜晴犹豫片刻,还是坐到书房小沙发上。曹昂拿过薄毯盖到她腿上。
她看着他:“你呢?”
“等李默消息。”
姜晴没再逞强,只把手机放在手边:“有事叫我。”
曹昂点头。
书房灯调暗后,姜晴靠在沙发里,闭上眼。没多久,她呼吸渐渐平稳。
曹昂坐在桌前,翻看李默传来的审讯记录。
被抓的中年女人只是外围联络员,对许南枝了解有限。她只知道明早九点,曹婉宁若出现,会有人带她去“母婴课堂”。
母婴课堂。
曹昂把这四个字发给姜晴团队继续查。
凌晨三点,客房门轻轻打开。
曹婉宁站在走廊,怀里抱着照片。
门口保镖拦住她。
“我想喝水。”她说。
保镖通知书房。
曹昂出来时,姜晴已经醒了,披着薄毯跟在后面。
秦知遥也从房里探出头,脸色很差:“又怎么了?”
曹婉宁低声:“我睡不着。”
姜晴没好气:“你当这里是心理咨询中心?”
曹婉宁低头:“对不起。”
商晚星的房门也开了。
秦知遥崩溃:“你们能不能让孕妇睡觉?”
商晚星抱着兔子抱枕,小声说:“我也睡不着。”
秦知遥闭了闭眼。
最后,半夜三点半,众人莫名其妙坐到了餐桌边。
曹昂把剩下的草莓酱拿出来,烤了几片吐司,又热了牛奶。
姜晴看着这一幕,揉了揉眉心:“我们现在是在开深夜育儿会吗?”
秦知遥冷着脸:“我只负责监督孕妇摄入量。”
商晚星立刻坐直:“我只吃两块半。”
曹昂把吐司切好,给她两块半,又给秦知遥递了杯温牛奶。
秦知遥皱眉:“我不喝。”
曹昂:“你怀孕,少喝咖啡。”
餐桌安静了下。
姜晴垂下眼,没有说话。
秦知遥接过牛奶,耳根有些红:“知道了。”
曹婉宁坐在最远的位置,手里捧着热水。
商晚星把自己盘子里那半块吐司推给她。
“这个给你。”
秦知遥立刻看她:“晚星。”
商晚星小声说:“半块,不算多。”
曹婉宁看着那半块吐司,低声问:“为什么还给我?”
商晚星想了想:“因为你今晚没跑。”
姜晴轻轻哼了声:“她倒是想跑也跑不了。”
商晚星摇头:“不是的。她有很多机会说谎,但她说了真话。”
曹婉宁眼眶又红。
秦知遥终于忍不住:“你再哭,明天早上眼睛肿了,毒蜂看见就知道你心态崩了。”
曹婉宁赶紧低头擦脸。
姜晴被逗笑:“秦医生安慰人真有水平。”
秦知遥冷淡道:“我没安慰她。”
曹昂把最后片吐司放到曹婉宁面前:“吃吧。明天见许南枝,别饿着。”
曹婉宁拿起吐司,咬了小口。
草莓酱已经凉了,可甜味还在。
她看着桌边这些人。
姜晴嘴硬,秦知遥冷脸,商晚星抱着兔子抱枕打哈欠,曹昂坐在主位上,像把所有人的混乱都接住了。
她忽然低声说:“如果明天我见到她,我想拿回林素清的信。”
曹昂看着她:“拿。”
“如果她要我用你们的情报换呢?”
姜晴抬头:“你敢?”
曹婉宁摇头:“我不敢了。”
秦知遥问:“是不敢,还是不想?”
曹婉宁看向商晚星推来的那半块吐司。
“不想。”
商晚星露出点笑:“那就好。”
曹昂把牛奶杯推到曹婉宁手边:“喝完回去睡。”
曹婉宁点头,双手捧起杯子。
窗外夜色还沉,餐厅的灯却很暖。
喝到最后,她听见商晚星小声嘀咕:“长官,明天草莓酱还能有吗?”
秦知遥立刻说:“没有。”
商晚星委屈地看向曹昂。
曹昂笑着起身,收走她的空盘子:“看你明天听不听话。”
商晚星抱着兔子抱枕,乖乖点头:“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