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啊！”
一股笑意不受控制地想要撬动李斌的嘴角。他拼命忍住，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两天被老师轮番“霸凌”的悲惨画面，这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生气”的人设，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你真不觉得这很神圣吗？”张皓一脸的不可思议。
居然有人见识了他的惊世才华之后还不顶礼膜拜，还敢在这里骂他？这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傻……嗯哼……煞笔。”李斌紧皱眉毛，表情扭曲得像一张揉皱了的草稿纸。
“张皓写的什么啊？”冉艺萌略微有些好奇地问。
虽然明知道是张皓又在欺负李斌，但女孩子的好奇心就像是藤蔓，一旦生了根，就会疯狂蔓延。
“你看他！写的这都啥啊！好烦啊！”李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立刻把本子递给她看。旁边的顾盼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正如李斌自己所想，他并不介意给别人看这些略显羞耻的“笔记”，但偷拿不行，更何况张皓还在他的本子上乱涂乱画，这就更加不可原谅了。
……
李斌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张皓确实挺有“才华”的。比起他这个闷葫芦，张皓更会搞笑，也更懂得如何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但这并不是他可以恣意妄为的理由。
李斌也有不被他逗笑的理由，因为他是真的在生气。
如果张皓能换种方式来逗他笑，他或许会很开心。但他没有，他连偷带拿，又抢又强，完全不把李斌放在眼里，这让李斌只觉得委屈，只觉得他无比讨厌。
如果有人要说这只是朋友间的玩笑，那很抱歉，这一点也不好笑。
至少，李斌觉得不好笑。
他和张皓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随便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李斌只是在假装和张皓是朋友，但他的心里，从未真正认可过。所以，只要张皓的行为稍微过分一点，他就会立刻从自己扮演的角色里脱离出来。
演好一个角色的前提之一，是要忽略外界环境的干扰。但李斌没办法忽略自己被张皓肆意侵犯的笔记本，一点也忽略不了。
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永远是利益没有受到损害的人。
而张皓，他压根就不算人，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张皓是真心当李斌是朋友，觉得这是玩笑，诶，没关系，但李斌做不到。
或许是李斌还不算一个特别专业的演员吧，居然没完全入戏，一点点干扰就破防了。
明明要假装是朋友的，结果根本没办法入戏，因为这和现实的他还是太冲突了，他还没适应，他太熟悉张皓了，至少还需要时间转变对张皓看法。
……
张皓的“才华”着实不一般，顾盼和冉艺萌两个女孩看过之后，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全场大概也就只有李斌，还“正襟危坐”地在那s“苦瓜”，一张脸拉得老长。
“张皓……”顾盼想说，你怎么能在别人本子上乱写这些东西，但话到了嘴边，就全变成了止不住的笑声，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你有病啊？”
“张皓……你……也太无聊了吧。”冉艺萌同样说不出什么重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听到这话，张皓却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褒奖，脸上那得意的神情，看得李斌直想翻白眼。
这家伙绝对有病，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
李斌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人这种生物好像都很奇怪，底层代码里仿佛就刻着一条指令：笑了，就不能再恶狠狠地放狠话了。只能像开玩笑一样，不痛不痒地骂两句，毫无杀伤力，反而把被骂的人给骂爽了。
张皓现下就是，如果不是他耳朵有问题，就是脑袋有问题，或许他就是个，喜欢被骂。
所以，他才必须强撑着，维持住自己生气又难过的样子。
“看吧，这写得多神圣啊，”张皓洋洋得意地瞥了李斌一眼，“结果李斌居然不笑，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啥呀啥呀？”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夏晓晓像只好奇的猫，撑着桌子把上半身探了过来，那架势，恨不得直接坐到冉艺萌身上去，“你们在笑什么？快给我讲讲呗？”
冉艺萌凑到她耳边，小声地嘟囔了几句。
夏晓晓听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立刻就好奇地投向了李斌。
李斌带着满心的不爽回瞪了她一眼。
看吧，又来一个，她肯定也不会理解自己的。
“给，看吧。”出乎意料地，李斌居然主动把本子递了过去。
“诶！你刚刚不是这样的！”张皓不干了，一把抓住李斌的胳膊，不爽地质问，“你刚才都不让我看，现在怎么这么轻易就给别人了！”
“因为我讨厌你！”李斌言简意赅地回应，顺带着甩出一句，“你去死吧。”
“我靠！你这个见色忘义的狗东西，我记住你了！”张皓气得跳脚。
“我跟你才没什么义气可言。”李斌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虽然刚刚破功了，但李斌还是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角色里。他不跟张皓吵，因为按照“朋友”的设定，这种玩笑是不至于生气的，但委屈是真的。
假装出来的坏情绪，时间长了，竟然真的会让人感到伤心。就像假装开心，有时候也会真的变得开心一样。或许阿Q精神修炼到极致就是这样，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感觉快要人格分裂了。
“你抢我东西，我凭什么给你看？”李斌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尝试着跟张皓讲道理。
“你就该给我看啊！”张皓却理所当然地昂着头，“不准拒绝，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想拿就拿。”
“神经病。”李斌撇了撇嘴。
果然，跟这家伙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自己真是傻了才会这么想。
“李斌，我能看看你其他的笔记吗？”一旁的夏晓晓忽然开口问道。
“呃……”李斌的目光扫过夏晓晓，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好奇的冉艺萌和顾盼，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