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丫头，以为送一个人头，就能气死哀家，她打错了如意算盘。”太后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苍竹急忙起身将锦盒盖上，挥手让宫人处理了，才小心翼翼看向太后铁青的脸。
“娘娘，要不要送份回礼？”
“不去理她，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还不配哀家屈尊降贵与她博弈，传令下去，锦城的事先压着，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至于那丫头……”
“哀家也想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是。”
苍竹躬身退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太后重新拿起一串佛珠，在指间缓缓拨动。
宋瓷的聪明让她想起了那个男人。
温润如玉，眉眼含笑，看她的时候，如春风拂面，他常常说：“你性子太烈，要学着收敛，多练练字，练字静心。”
她听了他的话，把锋芒藏进温顺里，一手簪花小楷成了京中一绝，可到最后……
他亲手把她送进了宫。
太后猛地睁开眼，一把扫落桌上的茶盏。
哗啦！
一声脆响，碎瓷溅了一地。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滚着阴翳的戾气，像一壶烧开的水。
太后颤抖着手拿起笔，想要静下心来，可在写下那个让她恨透了的名字，又不甘地扔掉了笔。
不要想，不要再想那个人。
太后拿起佛经，一遍，又一遍地强迫自己去读拗口的经文。
手中佛珠越转越快，呼吸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嗤笑。
“谢云归，哀家不用你的方法，也可以做得很好。”
太后对着镜子笑了，却像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啊！”
“娘娘，该喝药了。”苍竹在暗中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娘娘又在想那个人了。
“苍竹，哀家没病。”太后眼眸微深，像墨汁滴入水里，只剩下一团化不开的幽暗。
“娘娘，这是补药，安神的。”
太后喝下了‘安神汤’。
很快长春宫的消息，就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宋璋手里，他立刻去找了宋瓷。
“小妹，那老巫婆只是怒了一下，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二哥不急，这只是个开始。”
宋瓷送人头就是纯纯恶心太后。
真正动手的不是她。
是皇帝。
庆煜帝在拿到账册和胡言烁的证词后，第一时间就派御林军围了胡府。
金吾卫首领康严带队，御林军统领张成配合。
两人对视一眼走出资政殿，忍不住看了看黑沉沉的夜空，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今天是个大活啊。
两帮属下见自家大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首领，皇上有何吩咐？”
康严将手中折子递了过去：“前面三页，上面的人皇上指名送他们上路，后面三页，全部抓入天牢，这事今晚必须处理好，先下令关闭京城四门，派人守住各条要道，今夜全城宵禁，谁若不从，格杀勿论。”
属下接过折子一看，那长长的名单，预示着今夜注定要血流成河。
康严冲着张成抱拳：“张大人，咱们分头行动，你西城，我东城。”
“请。”
张成虽然不悦康严抢先，可他抢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那都是难啃的骨头，心里的窝火也就消散了，都是为皇上办事。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分头行动能快一点。
“首领，你这手上的册子就是官员的生死簿啊，这上面的名字，全都活不到明天，您就是黑白无常。”
“走吧小鬼，还不去勾魂。”
“先去谁家？”
“按顺序来，户部侍郎陈思源家。”
“走！”
陈府的门很快就被踢开了。
陈思源看到康严带着对金吾卫时，就知道完蛋了。
康严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摊开了圣旨。
陈思源带着一家老小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侍郎陈思源执掌户部要务，本应克己奉公，勤俭为国，以身作则，实则贪墨腐败，图谋私利，实乃国之硕鼠，十恶不赦！”
“朕深恶痛绝，现赐死，即刻执行，不可延误，另，诛陈家三族，钦此！”
“谢主隆恩。”
陈思源颤抖着手接下了圣旨，他当初接那一笔银子的时候，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可户部上下都贪，他不贪活不到今天。
他不后悔！
权力博弈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唯一恨的是承恩公府，是那些世家，他们这些做官的没得选。
站皇上要被打压，根本没机会出头，站队世家早晚被清算。
陈思源闭了闭眼。
“康大人，今晚上路了除了本官，还有谁？”
“陈大人想问谁？”
“万国公。”
“也在名单之上，陈大人放心上路。”
“有劳陈大人下刀快一点，给本官一个痛快。”
手起刀落，陈思源上路。
“大人……”
“老爷……”
陈府的人哭成了一团。
康严出了陈府，陈家人抓得抓，杀的杀，画面极其血腥。
等出了门，金吾卫身上一身煞气，鲜血染红了衣袍。
康严接过手下递的毛巾擦了擦：“下一家。”
“马家。”
“艹，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走！”
这一夜皇城血流成河。
这一夜不少人无眠。
承恩公万明理更是急得睡不着觉，连夜给宫里递了信。
太后正在念经，就听到了苍竹小声禀告。
“娘娘，承恩公求见。”
“他来做什么？大半夜的私闯宫闱，他嫌命长？”
太后皱眉：“让他进来。”
不知道好侄儿万明理找她有何事？
自从淑娴进宫获宠成了贵妃，她和万明理的联系就少了。
一来为了避嫌。
二来，万明理更相信万淑娴那个妹妹。
要不是万淑娴不停指挥，现在被幽禁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万明理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姑母，出事了！皇上不知发了什么疯，下旨砍了一大批官员的头，里面有不少是跟万家联姻的，剩下的也有往来……这是冲着咱们家来的！姑母救命！”
“慌什么！你是万家的家主，你慌了，
太后怒斥：“可查到什么原因？”
万明理摇头：“侄儿不知，多是户部官员，最近皇上在查贪腐，万家是撞刀口上了。”
太后没有回答，手指攥紧了佛珠，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忽然问。
“
万明理一愣：“锦城还没有，胡言烁那厮越来越不听话了，等我……”
“闭嘴！”
太后脸色沉了下去：“锦城出事了。”
她闭上眼，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
“你先回去，记住要稳住，等哀家探明情况，会告诉你，你放心，皇上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会要你的脑袋。”
“是。”
万明理不情不愿离开。
很快，太后就收到了宋瓷的第二份信：“娘娘，喜欢这份大礼吗？”
随之附上的是一份名单，皇上杀的人一一在列。
太后当即变了脸。
“可恶，这丫头是要动摇万家的根本！向哀家宣战！不能留着她了，来人去锦城，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