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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蔡柏然远远的就看到宋瓷坐在长廊下吹着风,便走了过去。
“蔡大哥,坐。”
宋瓷轻笑一声,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浓得发黑,映着烛火,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蔡柏然在她对面落座,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茶杯上,眉心微簇。
“这么晚了喝这么浓的茶不合适,茶叶又叫不夜侯,喝多了容易睡不好,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少喝些。”
“没事,我自己就是大夫。”
“医者不自医。”
宋瓷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反驳。
她的命还剩十三天。
“蔡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岔开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淡。
蔡柏然沉默片刻:“我有负你所托,我想回京。”
“你的梦想不是带兵打仗吗?这是要放弃了?”宋瓷抬起眼看着他。
“不是,是……”
“蔡大哥,没有一个将军不打败战,怕的不是失败,是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我都不在意输赢,你怕什么?”宋瓷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水。
蔡柏然怔住了。
宋瓷继续说:“西陲就是你的试炼场,你若是放弃回京,再也走不出那个四方城,只能做个富贵闲人,你甘心吗?”
蔡柏然垂下眼,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看着手上的薄茧,苦笑一声。
“我当然不甘心,当初我过继到姑母膝下,是存了私心的。”他开口,声音涩得像含着沙。
宋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的诉说。
“我自幼习武,梦想有一天做大将军,叱咤疆场。可蔡家没有资源,姑母的将军府有。”蔡柏然望着夜空。
“我原本想利用这些,扬名沙场,建功立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样才能……”
配得上她。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他没守住西陲,被人设计关在地牢,如丧家之犬,还要她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救他。
他都没脸面对她。
宋瓷放下茶杯看着蔡柏然。
“蔡大哥,你回去好好想想,人生的路很长,每一个路口,都需要慎重。”
“我明天给你答案。”
窗外的风穿过回廊,吹得烛火摇摇欲坠,将蔡柏然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吹得飘忽不定,像一颗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宋瓷独自坐在灯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很苦。
她没有皱眉。
翌日一早,破影传回消息。
“小姐,拿到总兵令了。”
“符总兵呢?”
“殡天了。”
宋瓷嘴角抽搐,杀了就杀了,说这么文雅。
符文兵死了不要紧,可这西陲总兵的位置,得留在自己人手里,不然传回死讯,皇上还得换人。
杜硕眼珠子一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卑职愿将功赎罪,求小姐给一次机会。”
宋瓷没说话。
杜硕不老实。
她手指下意识轻叩桌面,发出哒哒哒……像一把悬在杜硕头顶的刀。
晃啊晃!
杜硕额头冒汗。
他想抬头看一眼宋瓷的脸色,脖子却僵得像生了锈,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听着那催命般的叩击声。
一下,又一下。
他不想死。
就在他绝望之际,宋瓷终于停了手。
“行,蒋文蒋武兄弟留下,正好做你的左右手。”
“谢小姐不杀之恩!”牵制他就牵制他,还说这么冠冕堂皇,杜硕在心里苦笑,嘴上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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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到手的机会飞了。
留在西陲,他还有用武之地,回了京城,四皇子眼里容不下沙子,他必死无疑。
果然,不能得罪女人。
屋子里只剩下宋瓷一人,她站在舆图前,复盘西陲的布置。
蔡柏然一大早就说了选择留下,这是好事,可他太嫩了。
上次被人算计,差点把命搭进去,不是能力不够,是经验太少。
她目光落在蒋文、蒋武身上,这两人是镇国公心腹,在北境摸爬滚打多年,刀尖上舔过血的人。
有他们在蔡柏然身边,既能辅佐,也能牵制杜硕。
至于杜硕……
在西陲盘踞多年,根基深,人脉广,由他上报符总兵的死讯,皇上大概率会顺水推舟,提拔他为总兵,他想要这个位置,就会乖乖替她守住西陲。
一个人有了想要的东西,就容易被拿捏。
她收回手,看着舆图上那片广袤的西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可她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她还剩十二天。
十二天后,百日醉会再次发作,到那时,神仙也救不了她。
她攥紧袖中的拳头,指节泛白。
她必须回京。
不能死在这儿。
下午,杜硕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小姐,不好了,符总兵的事泄露了出去!卑职的折子还没递上去!”
他想哭。
“谁传出去的?”宋瓷放下手中的笔,她早就派了人盯着城门,防着有人往外送信。
“不……不知道,卑职刚收到一封密信,你看看。”杜硕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怀中掏出密信,毕恭毕敬地递上去。
宋瓷接过,信上只有一行字:“符总兵之死,已报兵部,想拦就来城东老槐树下等。”
她气笑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想摘她的桃子,借她的手拿下西陲,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她笑容变冷,笑意不达眼底,像淬了冰。
“紫鸢,跟我出去一趟。”
“小姐,那卑职呢?”杜硕在后面喊。
“一边凉快去!”
杜硕?
四月的天,他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是该凉快凉快!
等宋瓷赶到槐树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等在那里。
赶车的男人一言不发。
宋瓷试探两句才发现是个哑巴。
“带路。”
她没有废话,掀帘上车。
马车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宅子前停下。
看着平平无奇,灰墙黑瓦,和周围的建筑没啥两样,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一步一景。
宋瓷可没有心情赏景。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宋小姐,好久不见。”
一道身影从假山后走出来,一袭月白长袍,手持折扇,笑容像三月的春风一般温和。
二皇子,裴钰。
人如其名,仪表堂堂如美玉一般毫无瑕疵。
别说,皇家基因差不了。
有心黑的,就没丑的。
“民女参见二殿下。”宋瓷屈膝行礼,面上波澜不惊。
“免礼。”裴钰抬手,那双含笑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宋小姐不必紧张,本殿只是想请你喝杯茶。”
宋瓷没有接话,二皇子费尽周折把她引到这隐秘的宅子里,就为了喝茶?
她脑子进一吨水,都不会信这种鬼话。
“殿下,不如开门见山,你找我为何事?”
“你杀了本殿的人,本殿自然要收一点利息。”二皇子话音一落,宋瓷瞬间被护卫给围了起来,闪着寒光的刀子,直逼她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