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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b二十九天!
宋瓷用炭笔在车厢内壁上画了一道横线。
这是第一笔,从京城到西陲,光是路程就要耗去一半的时间。
十五天。
她不能浪费一点时间,必须尽早将网撒下去,到地方直接收网。
时间不够,只能夜里不睡。
熬夜么,谁能熬过现代人。
马车一路向西,风沙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打得脸颊生疼。
宋瓷用面巾蒙住口鼻,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却始终没有合上过。
紫鸢端来水囊,看着她手指在舆图上快速移动,在几个要点上画了圈。
“飞鸽传书到京城要多久?”
“最快三日。”
“给国公府和将军府的信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将军夫人说,她会联合几位重臣,拖住朝堂上的眼睛。”
“国公爷也送了信来。”
宋瓷拆开一看,眼睛一亮。
一切就绪,只等东风。
夜枭递来的小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提防身边。
裴灼给她的人,她不怀疑。
但裴灼身边的人呢?
层层转手,难保没有沙子。
“紫鸢,从今天起,所有护卫轮班调整,随机打乱,谁有异动,不必报我,直接拿下。”
“是。”
宋瓷把二哥的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幽冷。
二哥跟夜枭要了不少伤药,只怕伤得不轻。
当初二哥舍弃阴世安这个身份,就是想活在阳光下。
岂料,却要面对无尽的暗杀。
宋瓷脑中浮现起庆煜帝的脸,狗皇帝在那个位置一天,就绝不会容下二哥。
除非换个人做。
队伍在戈壁中穿行,日升月落,几乎没有停歇。
第四天夜里,宋瓷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脉搏上,二十五天。
她猛地睁开眼,掀开车帘。
满天星斗压得很低,像是要把这片荒原压碎。
她忽然怕了。
怕时间不够。
怕她还没做完该做的事,就醒不过来了。
“小姐,您该歇一歇了。”紫鸢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还不困。”宋瓷放下车帘,重新点亮烛火,信封堆了一摞,有给杜硕的密令,还有老妈的嘱托,镇国公的担忧。
唯独没有裴灼的消息。
她提笔,写下最后一道命令,递给紫鸢。
“入城后,分散行动,我走正门,夜枭走侧门,青黛破影各领两支队伍策应。”
既然有人想要她的命,那就来取。
提笔写下一封信,塞进竹筒,封上火漆。
“夜枭,这封信交给杜硕。告诉他,后天子时。”
窗外没有人应,但风忽然小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了。
紫鸢抱着剑坐在角落里,看着小姐瘦削的侧脸。
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车壁上,明明灭灭,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马车继续西行。
风沙埋没了车辙,却埋不住那道越来越短的倒计时。
二十四天,二十天,十六天……
宋瓷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沙子都可以堆一座比奇堡了。
“小姐,到了。”
紫鸢压低的提醒声从车帘外传来。
宋瓷丢掉炭笔,掀开车帘,远处,西陲的城墙像是一头伏在地面上的巨兽,张着嘴等着她进去。
她低声吩咐:“走,去会会杜硕。”
上次她来西陲,还是和大哥一起,那时候她觉得没有拳头解决不了的事,就看硬不硬。
如今看来,她的拳头还是不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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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硕是裴灼的人。
她不信任杜硕,但信任裴灼。
那人虽然病娇,却没坑过她。
杜硕在书肆里见了她,门窗紧闭,外面站了三层亲兵。
很谨慎。
如果是她,选烟花之地,更安全。
杜硕,他不敢,怕殿下弄死他。
“宋小姐,四殿下已经传过话来。”杜硕圆滑的脸上露出几分凝重:“蔡柏然被关在城主府大牢,没有钦差大臣的令牌,压根进不去,看守的牢头是新任西陲总兵的心腹。”
“能买通吗?”
“银子塞了不少,可那牢头只吃不吐。”杜硕苦笑:“西陲总兵背后是三皇子。”
宋瓷沉默。
三皇子的手竟然伸到了西陲。
都欺负她是软柿子。
还真是冤家路窄。
皇上还真是偏心这个儿子,禁足了手还这么长。
这是要拿蔡柏然这个饵,钓她这条鱼?
“地牢的布防图有吗?”
杜硕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有,但没用,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地牢只有一条出路,两侧都是石壁,只能从正门进,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宋瓷盯着那张图,半晌没说话。
只进不出,请君入瓮。
竖着进去,只怕得横着出来。
“我要见蔡柏然一面。”
杜硕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能,地牢外人进不去,我早派人试过了。”
“我不从地牢进。”
杜硕一愣:“莫非您还能长翅膀不成?”
宋瓷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眼底掠过一抹凉意:“地牢总得透气吧?通风口在哪里?”
杜硕,他这猪脑怎么就没想到呢?
瞬间变了眼神。
夜凉如水。
宋瓷趴在距离地牢三百米外的山坡上,手里紧紧攥着舆图。
紫苑护在她身侧,大气都不敢出。
夜枭已经潜下去了。
他是黑甲卫出身,翻墙钻洞是看家本领。
时间一点点过去,露水打湿了宋瓷的发丝,凉意顺着裤管一点点向上爬。
十四天了。
远处,地牢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犹如鬼火。
守卫刚换了岗,警惕地扫视四周,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
“小姐,夜枭回来了。”
夜枭无声落在她身侧,满身尘土,脸上还有一道被石壁刮出的红痕:“通风口在西北角,勉强能容一个人挤进去,但里面是铸铁栅栏,锁死了。”
“能撬开吗?”
“能,但需要时间,通风口直通地牢内壁,没有遮挡物,一撬,守卫立刻能听到动静!”
宋瓷沉默。
我艹!
设计这牢房的真是个鬼才。
太阴了。
“有办法传纸条进去吗?”她不需要进去,她只需要和蔡柏然说上话。
哪怕一句话。
夜枭想了想:“通风口铸铁栅栏的缝隙,勉强能塞进一张薄纸。但纸条太小了,写不了几个字。”
够了。
宋瓷从袖中摸出一张裁好的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明日,子时。”
她把纸条卷成细条,塞进一根空心的芦苇杆里:“把这个塞进去。”
夜枭接过,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宋瓷趴在原地,盯着地牢方向,像一只伏在暗处的猫,窥伺着猎物。
翌日深夜,宋瓷带着紫鸢在杜硕重金贿赂之下,堂而皇之进了地牢。
“蔡大哥!”
她话音未落,身后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一声猖狂小声从里间传来:“宋小姐,本官终于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