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犹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掌柜不停使眼色。
不能说啊!
宋瓷笑了,死到临头还不认错。
那就送他们一程。
“这是他们做的假账,一笔一笔我都留了证据,要不是念他们和我娘主仆一场,我也不会求蔡夫人手下留情。”
“没曾想,这群人不感恩就罢了,还贼喊捉贼,真是笑话。”
说罢,她再度拿出一把纸挥洒,纸张漫天飞舞。
遍地都是。
人们纷纷去捡。
就连方氏也忍不住捡了一张。
亏空!
借账!
烂账!
都是假账!
证据俱全,根本无法抵赖!
“我们错怪宋小姐了?”
“这些人太歹毒了,私吞铺子收益,还倒打一耙!”
“将军夫人都证实了,那还有假?”
“宋小姐这样一个心怀大善之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人群中的质疑声,开始反转,人们纷纷站出来为宋瓷发声。
方氏脸都白了,手指哆嗦,不敢置信。
她竟然被这群畜生骗了,还蠢到替他们讨回公道?
她看向宋瓷的眼神复杂。
宋瓷却冲着她笑笑,目光温柔。
“娘,我知道你也是被他们骗了,我不会怪你。”
“瓷儿,对不起……”
方氏破防了,抱住女儿纤瘦的身躯,泪流满面。
都是她的错。
瓷儿不怪她,她还怨瓷儿不懂事。
要不是这孩子,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这些可恶的畜生。
宋芊芊暗中看到这一幕,看到母女俩相拥而泣,都要气炸了。
不,不能让宋瓷翻身。
绝不能。
她看向顾明远。
顾明远摇头,他也是黔驴技穷。
银子都花了,那可是他攒了两年的私房钱。
现在功亏一篑,肉疼死他了。
她宋瓷有张良计,她宋芊芊就有过墙梯。
宋芊芊不甘心。
“春桃,动手!”
“是……”
春桃故意捏着嗓子,尖声喊。
“谁知道这证据是真是假,搞不好是伪造的。”
“就是,将军夫人可是高门主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门?搞不好是假冒的,冒充勋贵,可是死罪!要杀头的!”
“我们老百姓不识字,可我们知道一个道理,宋小姐真要是好人,怎会让那孩子父亲没钱挣?让那孩子没书读?”
“还连累那个姑娘被退婚?这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人家怎么不冤枉别人,都冤枉她宋瓷?”
随着宋芊芊安排的人发出质疑,声讨声再次如洪水般涌来。
随之涌来的还有宋芊芊的怨毒。
“宋瓷,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哎,这群人怎么这样?这不是墙头草吗?”
沈淮洲看不下去了,摩拳擦掌就要下去与人干仗。
他一定要劈开这群蠢货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塞了猪饲料。
“站住!”
镇国公厉喝一声。
“别下去添乱,宋丫头那么聪明,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你要信她。”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世人蠢钝,恰如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你跟他们硬来,只会适得其反,那是莽夫才干的蠢事,乖乖看宋丫头怎么处理。”
“是……”
沈淮洲不甘心,可迫于老爹的威严,只能憋屈地坐下。
紧张地关注现场。
裴灼的目光确是落在了镇国公脸上,外界都说镇国公一介武夫,什么也不懂。
今日来看,镇国公不是不懂,只怕是很懂,却故意装糊涂。
可怜他父皇聪明一世,防备了镇国公一辈子。
只怕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辈子。
以镇国公的聪明,但凡真有反心,父皇只怕早成了亡国之君。
镇国公明知道他今日在场,却还是说了这番话。
一是在点拨儿子。
二是在点他。
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去招惹宋瓷。
那丫头是他国公府护的。
镇国公察觉到了裴灼的目光,冲着他友好一笑。
“殿下喝茶。”
“请。”
裴灼也缓缓举起了茶杯,大家心照不宣。
井水不犯河水。
裴灼不免想到了自己和宋瓷的合作。
宋瓷表面看,只是永安侯府不受宠的养女。
可她背后却站着镇国公府和将军府,两个巨头。
随便拎出一个,都比永安侯府这个落魄勋贵,等级高了不知多少。
搭上宋瓷的船,也算和这两头雄狮有了关系。
哪怕是间接的。
裴灼也很高兴,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起红晕,看宋瓷的眼神顺眼了不少。
这丫头,越了解越有意思了。
有人质疑蔡亭舒,将军府的人不干了。
李管家大步上前。
“住口!敢质疑我们夫人是骗子,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一块明晃晃的牌子被李管家举得高高的。
一众虎豹骑列队,护在了蔡亭舒身侧,气势骇人。
众人一脸惊吓。
“好重的杀气。”
“那是威远将军府令牌。”
“他们都穿了铠甲,朝廷有令,不是骑兵不许穿甲,这些人是真的兵,还是精锐。”
“他们是虎豹骑,是威远将军的亲兵。”
“我记起来了,威远将军为了护住南疆百姓,死在了边疆,皇上特许虎豹骑回京护主,特意张贴了皇榜,她是将军夫人,是真的。”
蔡亭舒身份得到了证实。
虎豹骑的威严,让围观人群忌惮。
众人纷纷后退。
可这些还不够。
李管事继续道。
“我们夫人心善,给了这群人一笔安家费,足足五十两,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回家可以置办田地,安稳度日。”
“可有些人就是不安分,明明是自己赌钱,输光了家底,却怨我们夫人不厚道,怨宋小姐狠毒。”
“这是赌坊的借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小娃儿,你可看清楚了?”
小男孩懵懂点头,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爹爹,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要读书。”
“是爹蠢,是爹贪心……”
男人痛苦地抱住脑袋,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不该贪心,不该被同乡骗去搏一把。
想着发大财。
李管事不去看他,看向另一边跪着的姑娘。
“至于这位姑娘,之所以被退婚,是你大哥贪心,一女两订,婆家气不过,才退的婚,我说的是也不是?”
“我……我不知道……”
小姑娘慌了,手足无措。
李管事冷笑。
“你知不知道都不要紧,这个是那两边夫家,告你不守妇德的状纸,你就收着吧!”
“啊!我不要,不要……”
小姑娘吓坏了,哭得梨花带雨:“大哥,救我,你不是说只要冤枉宋小姐,就给我许个好人家,我要是被人告了,怎么嫁得出去?我不想死……”
男人恨不得堵住自己妹妹的嘴。
可小姑娘早被吓破了胆,什么都说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