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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就是那个妖人害的!”领头的男人指着担架上的孩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烧成这样了!就是他,施了什么妖法!”
祁欢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孩子,又看了一眼人群后面。他注意到,人群后面站着几个穿着黑袍的人,手里拿着法器,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不是普通人。
祁欢走到柏烨身边,压低声音:“人群后面那几个黑袍的,看到了吗?”
柏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看到了。三个人,都有修为,不高,凝神中期的样子。”
“他们在煽动百姓。”祁欢说,“不是单纯的闹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柏烨握紧了烈炎枪:“要不要我去把他们揪出来?”
“不急。”祁欢说,“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让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佩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穿着稷下学宫的弟子服饰。
沈宣。
祁欢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沈宣走到客栈门口,目光扫过那群百姓,最后落在担架上的两个孩子身上。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
然后他站起身来,看向人群后面那几个黑袍人。
“你们几个,出来。”
黑袍人面面相觑,没有动。
沈宣身后的几个弟子立刻散开,从两侧包抄过去。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但被拦住了去路。
“跑什么?”沈宣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人,“说说吧,你们给这两个孩子下了什么药?”
领头的黑袍人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我们没有下药!”
沈宣没有跟他废话,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然后递给了身后的弟子。
“热毒散。”沈宣说,“吃了之后会发烧,但两三天就退了,死不了人。你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制造恐慌。”
黑袍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宣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担架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捏碎,用水化开,喂给两个孩子喝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个孩子的烧就退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沈宣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看着那个领头的男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的孩子没事了。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闹事的?”
事情很快查清楚了。
那几个黑袍人是天照国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奉命来琴亭煽动百姓,目的是破坏青国和天照国边境的稳定。
至于为什么要针对药不离,是因为药不离之前救过他们宗门的一个对头,他们怀恨在心。
沈宣把那几个人交给了当地官府,然后走进客栈,在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药不离。
药不离还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本医书,表情平静。
沈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祁欢跟在他身后,有些意外:“你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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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祁欢一眼:“问什么?”
“药不离是半妖。”
“他身上有妖气,我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沈宣说,“但他是医者,他在救人。这就够了。”
沈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祁欢,“祁欢,你觉得半妖该不该杀?”
祁欢愣了一下,然后说:“人和妖都有好坏之分,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药不离被放出来时,最先去客栈找了祁欢。
祁欢给他倒了一杯茶。
“药不离。”祁欢说,“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救那些人吗?”
药不离端起茶杯,没有喝,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一会儿。
“哪怕只是有一丝善念,有一个人值得。”药不离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我就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祁欢笑了:“好多人,不如你。”
“我想做一个很好的医者。”他说,“做最好的医者。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不管我是人是妖,我都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祁欢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
“我相信你一定会的。”
药不离愣了一下,然后也端起茶杯,跟祁欢碰了一下。
柏烨在旁边看着,咧嘴笑了,端起自己的杯子也碰了过来。
“算我一个。”
楚宁洛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把杯子也递了过来。
四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天晚上,祁欢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药不离的事让他想了很多。
半妖在这个世界上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药不离没什么修为,仅是一只半妖,就已让很多人不接纳他。
那楚宁洛呢,如果有一天鲛人的身份暴露,最关键的是已有不少人关注到他,那时又会如何?
第二天一早,沈宣通知祁欢登上灵舟,他们需要加快脚程赶往雪关城。
离开前,祁欢去找了药不离。
“我们要去雪关城参加选拔赛。”祁欢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药不离正在收拾他的银针和草药,闻言想了想:“我也该走了。师父还有一些遗物留在之前的住处,我想去取回来。”
“取完之后呢?”
药不离把布包系好,挂在肩上,笑了笑:“继续行医。走到哪儿算哪儿,遇到病人就治,治好了就走。”
祁欢看着他,忽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牌,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药不离接过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稷下学宫的临时通行牌。”祁欢说,“我找沈师兄要的。你拿着这个,以后在青国境内,没人敢随便为难你。”
药不离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
“我……”
“别急着拒绝。”祁欢说,“你不是要做最好的医者吗?最好的医者,不能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手里。拿着,就当是……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