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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个女孩对他很好，会把自己讨来的食物分给痴傻的自己一半。
可关于她是谁，她后来去了哪里，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要了解过去的自己，或许寻找到她询问才是最合适不过的。
听到这个问题，马叔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个女孩……我也不太清楚她是怎么走的。”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就在您恢复正常的前一个月，她就不见了。”
“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就是您。”
“那天您一个人回来，我问您她去哪儿了，您不是说她被人领养走了吗。”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说完，马叔偷偷抬起头，看向古尘沙。
他的心中还直犯嘀咕，当时自己可还打了他一顿，希望别给这小子想起来。
不过，这小子也太奇怪了，怎么忽然对六年前的破事这么上心？
他自己的记忆，他自己不清楚吗？
古尘沙微微皱着眉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他对这次回来的结果，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可当亲耳听到所有线索都断了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除了证实了自己恢复记忆前确实是痴傻的，其他两个问题，马叔的回答都模糊得像一团雾。
他最想找到的那个女孩，到底去了哪里？
是生是死？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马叔看到古尘沙这副阴沉的模样，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以为古尘沙是嫌他知道的太少，要杀了他泄愤。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我发誓！我要是有半句隐瞒，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您再想想！您再问问别的！那些守卫收了我多少钱，我都告诉您！”
“还有我藏钱的地方，我也全都告诉您！求您别杀我！”
“别吵了。”
古尘沙有些烦躁地打断了他。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他当然烦躁。
原本以为能找到一点关于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
可没想到，折腾了一下，除了又添了一个新的谜团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六年前的事，依旧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古尘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走吧。”
古尘沙转过身，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墨月，声音放轻了许多。
正如马叔侥幸想的那样，古尘沙并没有打算杀他。
当然，不是心软或者不屑。
而是杀了马叔太容易了，一脚的事，但是这也太便宜他了。
更何况，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这些闲事。
可杀了他，那些孩子只会落入另一个“马叔”手里，甚至可能下场更惨。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这烂摊子一样的底层黑暗。
除了墨月，他谁也不打算带走。
墨月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路过那间曾经属于她的小屋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破旧的木门，斑驳的墙壁，还有院子里散落的垃圾。
这里承载了她四年所有的痛苦和屈辱，可这里，也是她曾经唯一的家。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解脱，还有一丝……留恋。
可看到古尘沙的背影，她又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墨月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
那个如同恶魔一样、让她恐惧了四年的马叔，在古尘沙面前，竟然像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直到古尘沙停下脚步，她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客栈，门头不大，装修也很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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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尘沙正在和柜台后的掌柜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她听不清。
没过多久，古尘沙拿着一把钥匙走了过来。
“好了，跟我来吧。”
他带着墨月上了二楼，打开了一间客房的门。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墙壁有些发黄，家具也很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
“你先在这里洗漱一下吧。”
古尘沙把钥匙递给她，“等会儿我带你去武魂圣殿。”
“武魂……圣殿？”
墨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12
“是啊。”
古尘沙点了点头，“正常来说，六岁就要进行武魂觉醒。”
“你现在虽然晚了几年，但应该还来得及。”
“我会带你去补做觉醒，看看你有没有成为魂师的天赋。”
“顺便，我也去办点事。”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至于衣服……我不太懂女孩子的衣服，先去给你买两套差不多体型的男装凑活一下。”
“等你洗漱完，我们再去街上买女装。”
“不用了！古大哥，真的不用了！”
墨月连忙摇头，“能有新衣服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要再麻烦您了。”
古尘沙也没再多说，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好，你先忙。我很快就回来。”
他的笑容很淡，那双俊朗的眼睛里，依旧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
可即便如此，落在墨月眼里，也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温暖。
古尘沙带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墨月一个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环顾着这个小小的、简陋的房间。
干净的墙壁，柔软的床铺，还有一个带着热水的独立浴房。
这一切，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没想到，她居然还有机会，住进这样的房间里。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墨月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擦了擦眼泪，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浴房走去。
她要把过去所有的肮脏和痛苦，全都洗干净。
从今天起，她要做一个全新的墨月。
……
一个多时辰后，古尘沙带着墨月填饱了肚子，换上了新买的衣服，来到了武魂殿。
时隔多日再踏足这里，古尘沙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门口的两个守卫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挺直腰板，恭敬地行礼。
“见过红衣主教大人！”
古尘沙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这块红衣主教令牌，想起来，还是当初雪清河转交给他的。
虽然后世武魂殿被千夫所指，但在古尘沙看来，至少现在的武魂殿，比腐朽不堪的两大帝国要好得多。
至少它给了无数出身贫寒的平民魂师一个上升的机会。
而两大帝国的贵族们，只会趴在普通人的身上吸血。
想到雪清河，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个有着淡金色长发、气质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上次还缠着他，说要吃他烤的鱼。
也不知道自己在星斗大森林待了这么久，他有没有去过学院找自己。
要是兴冲冲地带着食材过去，却发现人不在，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他收回思绪，带着墨月往里走。
其实，当刚才在客栈门口看到换好衣服的墨月时，古尘沙就已经愣住了。
他先前会出手救她，纯粹是因为看到了她身上的善良，以及从她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浑身脏污、瘦骨嶙峋的小乞丐，洗干净之后，竟然会如此惊艳。
墨月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男装，宽大的衣袍反而衬得她的身形愈发纤细娇小。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她比同龄的女孩要矮上半个头，肩膀窄窄的，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