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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年的魂环在空中缓缓旋转。
就在这时，洞穴里那些原本低垂着菌盖、显得无精打采的小花千蛊，竟然不约而同地轻轻晃动起来。
它们的菌盖微微抬起，像是在呼吸一般，一鼓一收，仿佛在为那个压制了它们许久的霸主的死亡而欢呼。
可古尘沙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丝毫动容。
“没用的。”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砍掉一个霸主，还会有下一个冒出来。”
“用不了多久，你们之中就会再次出现一个最强的利益既得者，重新霸占所有的养分，继续压制其他的同族。”
“我就算把这里的千年花千蛊全部杀光，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古尘沙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对着叶泠泠说道。
“我要开始吸收魂环了。”
“嗯，放心吧，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叶泠泠点了点头，立刻走到洞穴入口处，背对着他站定。
她的身姿纤细挺拔，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
古尘沙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暖。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缓缓调整着呼吸。
体内原本躁动不安的过剩魂力，此刻仿佛感受到了魂环的召唤，开始缓缓沸腾起来。
他伸出手，对着那圈深紫色的四千年魂环轻轻一招。
魂环应声而动，带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缓缓朝着他飘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的本体武魂·尸骨脉悄然释放。
无数细碎的白色光芒从他的骨骼深处透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肉体和身上的衣服，都在这层骨骼的光芒下变得模糊起来。
本体武魂吸收魂环的方式，本就和普通的器武魂、兽武魂截然不同，千奇百怪。
有的套在手上，有的套在头上，也有的套在……
而古尘沙的尸骨脉遍布全身。
那圈深紫色的魂环飘到他身前，没有像寻常魂环那样套在脚下，而是缓缓展开，最终像一个茧一样，将他的上半身整个包裹了进去。
就在魂环与他身体接触的瞬间。
“嗡！”
一声沉闷的爆鸣，骤然在洞穴中响起。
古尘沙浑身猛地一颤。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运转魂力吸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就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了他的身上。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压力之中，竟然夹杂着一股无比强烈、无比纯粹的憎恨之意。
谁能想到，一株看似柔弱无害、连主动攻击能力都没有的植物系魂兽，竟然会积攒下如此滔天的怨念。
它活了多少岁月，掠夺到了四千年修为，却也仿佛憎恨了四千年。
这份憎恨，早已刻进了它的灵魂深处。
下一秒，无数细密的血珠从他全身的毛孔中同时渗出，随着蒸腾的魂力飘散在空中，形成了一层诡异的淡红色血雾，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站在洞口的叶泠泠猛地回过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不见血雾里的古尘沙，却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淡淡的血腥味，还能听到血雾中不时传来的“噼啪”脆响。
那是骨骼被巨大压力挤压、摩擦发出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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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脏揪成了一团，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劝他选择一株年份低一点的花千蛊。
四千年的魂环作为第二魂环，这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一般魂师，第三魂环的极限承受年限也才一千七百多年。
哪怕是突破到魂宗，成为真正的强者，也只有那些天赋异禀、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人，才敢尝试吸收四千年的魂环。
可古尘沙，才刚刚二十级，连大魂师都还不是！
在这一刻，叶泠泠甚至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该不会是不想对自己负责，故意用这种方式了断自己吧？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而已，对古尘沙的担心压过了一切。
“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
她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抓在一起。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贸然打断魂环吸收，只会导致魂环炸裂，让古尘沙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死亡。
她只能站在原地，一边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焦灼地望着那团翻滚的血雾，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她能看到血雾里的场景，一定会更加心惊。
古尘沙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
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感觉有亿万根看不见的细针，正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在他的血管里、经脉里、五脏六腑里疯狂生长、蔓延。
那种又痒又痛、深入骨髓的折磨，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这就是花千蛊的报复。
哪怕已经死了，它也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让杀死它的人，尝遍它一生所承受的所有痛苦。
但古尘沙的身体，早已不是普通大魂师能比的。
尸骨脉赋予了他坚不可摧的骨骼和强悍的肉身，暗魔邪神珠又进一步改造了他的体质，让他的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普通魂尊的水平。
否则，别说吸收魂环，光是刚才那一下压力，就足以让他经脉寸断而亡。
更何况，他还有两世为人的精神力，远超同阶魂师。
魂环吸收，考验的从来都是三样东西：
肉身强度、精神力，以及意志力。
前两样，他都可以说满足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意志力了。
意志力到底是什么？
是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决心，
是想要实现一个梦想的执念，
是想要报仇雪恨的不甘……
当一个人的信念坚定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超越肉体和精神的极限，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
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古尘沙的意识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一个问题，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到底是在为了什么而活着？
只是为了驾驭武魂，变得更强吗？
不，当然不是。
他的意识，忽然飘回了很多年前那个飘着雪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