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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 入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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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的眼睛很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白翳。

    就在沈清鸢以为,她看不清时。

    老妇人目光精准的,落在了两人身上。

    “中原人。”

    她开口,声音沙哑,口音很重。

    但,是官话。

    “来苗疆做什么?”

    沈清鸢心中一喜,赶紧再次打开留影符。

    “晚辈无意打扰,只是前来找人。”

    老妇人看了眼,又低头捣药。

    “他是你什么人?”

    “是晚辈的师兄。”

    “你来做什么?”

    寨里那小子,可没有机会给外面传信。

    “师兄是医者,我想请他出诊。”

    老妇人看了看沈清鸢。

    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秦时安。

    解蛊?

    “他出不去。”

    “为何。”

    “他已是我族圣女的压寨夫君。”

    沈清鸢懵了。

    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好家伙,合着上次给四师兄打语音。

    挂那么快,是办大事去了。

    但,四师兄挺傲的,又立志集齐各地的万民伞。

    会甘心留在一个地方,当压寨夫君?

    “我不请他出去,病人我都带来了,还请嬷嬷帮忙引荐。”

    阿嬷头也不抬。

    “他身上,是蚀元蛊,那小子不会解。”

    沈清鸢笑笑。

    “嬷嬷好眼力,但他身上还有毒,我师兄会解。”

    阿嬷没接话。

    “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既然知道,这里是哪里,还敢带人闯进来?

    沈清鸢眼珠一转。

    “他,也是我的,压寨夫君。”

    秦时安只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阿嬷这次,终于抬头了。

    “你说。”

    秦时安面色不改。

    “我是。”

    说完,还俯身亲了亲,沈清鸢的手背。

    阿嬷顿时,看秦时安顺眼了几分。

    这男子,在夫娘面前,姿态够低,位置摆的正。

    比圣女挑的那个,好。

    “你们来的时间刚好,明日就是婚礼。

    “虽然是娶郎君,但习俗不可废。

    “男子亦要哭嫁,你便去做他的娘家人吧。”

    沈清鸢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

    四师兄哭嫁。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谢云洲穿着苗疆的嫁衣,坐在竹楼上哭,哭得越大声,表示对娘家越不舍。

    以四师兄的性子,怕是哭不出来。

    只会板着脸坐在那里,像个被抢来的压寨夫君。

    倒是秦时安,感觉能哭出几分。

    她看向秦时安,后者正垂着眼,耳尖微红。

    “嬷嬷,那我如何进去呢?”

    阿嬷终于放下石杵,取出一块青布帕子,上面绣着繁复的银纹。

    “戴上这个,便是娘家人的标识。”

    沈清鸢接过帕子,入手粗糙,却带着一股淡淡药香。

    拿到手里,便觉得周身瘴气少了许多。

    “敢问嬷嬷,可否也给我夫君一份。”

    阿嬷继续捣药。

    “既然是夫妻,自然夜里在一处,有一块帕子也就够了。”

    阿嬷眼尖,看出沈清鸢还是处子。

    她就是要看看。

    这女子,既然是那人的师妹。

    是不是,也跟圣女看上的那个郎君一般。

    是个骗子。

    秦时安听出了话里的试探。

    笑着接过沈清鸢手里的手帕,塞进她怀里。

    动作十分亲密。

    “是啊娘子,在外面,就不同为夫睡一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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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嬷动作不变。

    心里却多了一分不喜。

    明明都还是个雏儿,却装夫妻。

    男人,都是骗子。

    “嬷嬷,不瞒您,其实我与娘子是私奔出来的,还未举行婚礼。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寨里有没有什么忌讳?”

    阿嬷手里的石杵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清鸢脸上。

    “私奔?”

    沈清鸢被秦时安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她反应快,脸上立刻浮上一层薄红。

    低下头,手指攥着秦时安的袖子,轻轻“嗯”了一声。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跟着情郎,跑出来的小姑娘。

    阿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敌意终于少了些。

    “谁家里人不同意?”

    沈清鸢摇头,声音小小的。

    “都不同意,我家嫌他病弱。”

    阿嬷点头,是实话。

    “他家呢?”

    沈清鸢抬眼看了秦时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他家,嫌我家穷。”

    五品官员的嫡女对皇子,还真没算撒谎。

    进山的时候,两人又都换了粗布衣裳。

    面上却无半分作假。

    阿嬷倒是真信了。

    放下石杵,靠在竹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难怪说是夫妻,却都还是处子。

    苗疆的风俗里,私奔倒真不算稀罕事。

    山高路远,寨子之间,又隔着瘴气毒虫。

    年轻人看对了眼,家里却不同意。

    连夜翻山跑掉的,每年都有几对。

    但中原人私奔,跑来苗疆的。

    阿嬷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想留在寨子里?”

    苗疆规矩,除非嫁进来。

    不然,是不收外人的。

    这是一对小夫妻,寨子里,收不了。

    沈清鸢连忙摆手。

    “不留,不留。”

    “等师兄看完病,我们就走。”

    阿嬷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你既然是他的师妹,不会医术?”

    沈清鸢面不红,心不跳。

    随口就答。

    “嬷嬷,我才入门,就被家里抓回去议亲了,啥都没学会。”

    可千万别考她医术啊,学医太难了,她真不会。

    阿嬷点头。

    “山下对女子,是太差了些。”

    “小阿妩,带她们进寨子。”

    小姑娘将怀里的油纸包,塞在阿嬷手里。

    “阿美,蒙杰农依来,嘎呆维西洛农。”

    (阿嬷,你只能吃一块,剩下的,我晚上要回来吃。)

    说完蹦蹦跳跳走过来,牵起沈清鸢的手。

    就往后面走。

    竹楼依山而建,凭借迷雾优势,设置迷阵。

    就算同为苗族,若不是本寨人。

    进去也有几分困难。

    小阿妩牵着沈清鸢,七拐八拐。

    还真看到了一寨门。

    寨里吊脚楼不少,檐角挂着风干的草药和兽骨。

    寨中少见男子,倒是三两成群的女子,赤着脚坐在竹廊下。

    手里捻着彩线,眼睛却落在两人身上。

    目光在秦时安脸上停了停,又转向沈清鸢,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

    阿妩回头,用苗语朝她们说了句什么。

    女人们便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像敲在竹筒上的雨点。

    沈清鸢听不懂,但瞧见有人朝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便也笑着点了点头。

    秦时安落后她半步,目光扫过那些竹楼,记着来时的路。

    阿妩在一栋竹楼前停下。

    楼比旁的要大些,门楣上挂着红布,竹梯两侧摆着酒坛,坛口封着鲜红的泥。

    小阿妩敲敲门,叽里呱啦一顿。

    里面的女子开口。

    “圣女明日成亲,你们既然是郎君的娘家人,今晚你们便住偏屋。

    “手帕收好,夜里不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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