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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听了这话，差点当场翻脸。
她一个箭步挡在卢爽身前，目光在梁远和谢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老朋友？叙旧？这么老套的话，骗三岁小孩呢？
“不好意思。”小唐冷冷地搬出那套拒绝辞令，“爽姐最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见客。有事走正规渠道，联系工作室预约。”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要关门，动作干脆利落。
“小爽——”
梁远的声音从栏杆外面追进来，急切得几乎带了恳求的意味，“我们真不是来添麻烦的，就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绝不耽误你休息。”
卢爽的目光越过铁艺栏杆，落在梁远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沉默的男人。
谢广。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瞬间，一些零碎的片段也跟着浮出水面。
原主在高中时期曾有过一段叛逆的日子。有天夜里晚自习偷跑出去喝酒，在巷子里被几个小混混堵了个正着。是梁远和谢广从路边的烧烤摊上冲过来，一人拎着一个啤酒瓶，挡在她面前，将混混赶跑。
最后原主吓得腿都软了，还被梁远狠狠训了一顿。
“小姑娘大晚上的别一个人在外面晃，赶紧回家。”
再后来，原主执意要休学，也是这两个人堵在她家门口，劝了她一个下午，让她回去读书。
梁远：“你成绩那么好，不上大学多可惜。”
谢广：“是啊，这个年纪不好好读书，等你以后想后悔就来不及了。”
那是原主欠下的两份人情。
卢爽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
“小唐，让他们进来吧。”
小唐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爽姐？”
“开门。”
小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卢爽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把院门的锁打开。
梁远和谢广对视了一眼，连忙拎着礼盒走了进来。
一进院子，两个人的目光就开始四处游移。这栋复古风格的小别墅被卢爽改造过之后，处处透着精致。
进了屋，两个人的眼睛更不够用了。
客厅的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复古风格，原木色的地板，奶白色的墙面，家具大多是深色的实木，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梁远的目光在那些家具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最后落在一把摇椅上。那把椅子的扶手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他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之前在微博上看过卢爽发的旧房改造vlog，知道这屋子里的不少家具都是卢爽亲自打造的。但视频里看到的和亲眼见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那些家具摆在眼前的时候，精致程度让人难以置信。
这还是过去那个娇滴滴的、连拧瓶盖都要人帮忙的小丫头吗？
卢爽没有回答。她在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们也坐。
小唐重重地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
梁远讪讪地收回手，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谢广也转过身，坐在梁远旁边。
卢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姿态从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大老远找到这里，应该不是来找我叙旧的。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梁远和谢广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来的路上，两人反复排练了好几遍，想着见面之后先叙旧，再拉近关系，然后慢慢切入正题。
可卢爽根本不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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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远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
“我们……确实是遇到了些难处。”
小唐站在卢爽身后，听到这句话，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早就料到了。什么老朋友，什么叙旧？说到底不就是看爽姐红了，想来捞点好处？
这种戏码她见多了——八百年不联系的朋友突然冒出来，先套近乎，再诉苦，最后开口借钱。
套路一模一样，连台词都不带换的。
小唐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待会儿怎么把这两个人打发走了。
卢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梁远。
眼神不冷不热，仿佛一潭不见底的水。
梁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话已经开了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这些年，我跟老谢一直在外面做点小生意，开过餐馆，跑过运输，也摆过地摊。都不太顺利。”
他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谢广。
谢广坐在旁边，双手捧着那杯水，低着头，一言不发。
“前些年，国家不是号召乡村振兴嘛，我们俩一合计，就回了老家，承包了一片果园。种的是晚熟柑橘，品种好，口感也好。头两年没挂果，一直在往里面投钱，今年总算有了不错的收成——”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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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原先谈好的承包商资金链断了，自己先倒了。果子全挂在树上，一个都没卖出去。”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
“我们也找了几个带货主播，人家开口就要坑位费，几万块钱一场，还不保证能卖出去多少。我们那点家底，根本折腾不起。”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小爽，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找你。毕竟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总比我们有本事……”
小唐听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看吧，她就知道。
“你希望我帮什么忙？”卢爽问。
“爽姐！”
小唐急了起来。
“你还没听出来吗？他们就是来找你借钱的。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说好听点是借，还不还的，还不一定呢。”
一直没说话的谢广忽然开了口，脸涨得通红：“我们不是来要钱的！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有些粗，带着一种被误解之后的急迫和恼怒。
梁远也急忙摆手：“小爽，你别误会。我们是看到了你拍的那个种地综艺，知道你如今名气大，所以才想找你帮帮忙。要是果子再卖不出去，不仅我们俩亏得血本无归，跟着我们一起干的那些果农，也都要跟着遭殃。我们这次来不是要你的钱，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们做一下宣传？”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小唐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还以为这两个人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借钱、要资源、甚至可能是勒索。
结果就是想找爽姐帮忙做做宣传？
她的目光在梁远和谢广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放在身前的是两双粗糙的手，而两人的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这哪里是来占便宜？
这分明是走投无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求人的。
一瞬间，小唐为自己刚才那些龌龊的念头感到羞愧。
这脸打的，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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