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早朝。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这是女帝班师回朝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
西线大捷，北线大捷，青阳宗覆灭，京城妖乱平定。
短短半个月，大燕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然后活了下来，而且活得比从前更好。
慕容璃月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脸上看不出喜怒。
“宣周彦。”
云州守将周彦大步上殿，单膝跪地。
他身上还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但脊背挺得笔直。
那一战他杀了几百人，刀砍卷了三把，左臂差点废了，但他活了下来。
“陛下，北线战报：北元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国师乌骨重伤逃遁，生死不明。
我军攻破北元边关，连下十城，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殿中一片哗然。
连下十城，这是大燕几百年以来对北元最大的胜利。
“宣韩昭。”
青峡关守将韩昭上殿，浑身是伤，右眼蒙着纱布。
被特殊箭支射瞎了，但他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陛下，西线战报：越王慕容涛伏诛，西夏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老祖斩杀西夏半圣一人、青阳宗半圣一人，重伤魔门副门主及西夏老祖李恒。
我军收复全部失地，攻入西夏境内，连夺八城，占领西夏一州之地。”
殿中彻底沸腾了。
有人高呼万岁，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跪地叩首。
慕容璃月抬手，殿中安静下来。
“传旨。”
她开口，声音平静，
“云州守将周彦，北线战功卓著，封镇北侯，食邑两千户。
青峡关守将韩昭，西线战功卓著，封镇西侯，食邑两千户。
红叶大将军叶红绫，护驾有功，封忠勇侯，食邑三千户。”
三人同时叩首。
“谢陛下隆恩。”
慕容璃月继续道：
“池王慕容明，以身殉国，忠烈千秋。追封忠义王，立祠供奉，四时祭祀。
其子慕容承，袭池王爵位，领池州封地。”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慕容璃月的目光忽然转冷。
“吏部尚书王茂，勾结大梁，放妖物入城，祸乱京城，罪不可赦。
着即满门抄斩，家产全部查抄。
其党羽，一律革职拿办，交刑部会审。”
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王茂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员，说杀就杀，满门抄斩。
女帝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叛国者，就是这个下场。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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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傍晚，清宁阁。
慕容璃月推门进来时，陈白正在窗前喝茶。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在院子里练拳。
“母皇！”
慕容灵儿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慕容璃月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慕容墨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
慕容璃月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让他们继续去练拳。
她在陈白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今天杀了王茂全家。”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满门抄斩。他的小儿子才三岁，什么都不懂。”
陈白看着她。
“朕知道他是叛国，该杀。
但那个孩子……”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窗外的夕阳，
“朕有时候在想，朕是不是太残忍了。”
陈白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皇帝。”
慕容璃月转头看他。
“皇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有人死。
你救了一万人，就有一万人活下来。
你杀了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的家人恨你。”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些指点，
“但你只能做对的事。
对的事，有时候看起来残忍。
但不对的事，后果更残忍。”
“那个孩子，你放了他，他不会感激你。
他只会记得，你杀了他全家。
等他长大了，他会回来报仇。
那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慕容璃月看着他，紧绷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朕每次听你说话，心里就会舒服很多。”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药草香，这个味道，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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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大梁，东宫。
大梁太子萧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密报。
一份从北元来，一份从西夏来，一份从大燕来。
他看了三遍，把密报放下，沉默了很久。
“北元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国师乌骨重伤逃遁。
西夏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老祖李恒重伤闭死关。
大燕连下十城，占西夏一州之地。”
他轻声重复着密报上的内容，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火。
“还有那些妖物，几百只，一夜之间全被清了。”
“那个半圣，还是没查到？”
身后，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
“查不到，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们的暗桩只查到，那道剑光似乎是从清宁阁方向飞出来的。
但清宁阁里住着三个人——帝君和太子，公主
太子、公主才六岁。”
萧衍冷笑。
“所以是那个瞎子。”
他转身，“一个瞎子郎中，七年前出现在青石镇，开了间医馆，治过瘟疫。
没有来历，没有师承，没有修为记录。
然后他当了帝君，身边出现了一尊半圣。
每次有人要杀他，那尊半圣就出手。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黑衣人低下头。“殿下的意思是——”
“那个瞎子就是那尊半圣。”
萧衍的声音很冷，“只是他藏得太深，我们一直没发现。”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殿下，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还要继续行动吗？”
萧衍沉思片刻，转身，走回书案前。
“传令下去，暂时停止对大燕的一切行动。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
黑衣人退了出去。
萧衍独自站在殿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北元废物，西夏废物，魔门也是废物。
三方联手，连一个大燕都灭不掉。”
他轻声说，
“还想让朕坐收渔翁之利？等你们两败俱伤，朕连汤都喝不上。”
他把密报丢进火盆里，看着它燃成灰烬。
“不过没关系，朕有的是时间。
等父皇突破半圣圆满，我大梁将会有两尊半圣圆满级别的强者。
到时候，朕会亲手把失去的，连本带利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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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二，北元，皇庭。
北元皇帝呼延烈将密报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乌骨重伤，生死不明，耶律雄战死，十座城池，全丢了。”
帐中无人敢说话。
呼延烈喘着粗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大燕那个老不死的，突破了半圣圆满。
慕容璃月那个贱人，连下十城。
他们想干什么？想灭了我北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