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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雷火在大地裂缝边缘逐渐熄灭，原本喧嚣的鬼域星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闻仲那庞大的残魂法身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李长生手中那一柄缠绕着紫电微芒的打神鞭。
他拎着酒葫芦，脚步轻快地踏在那些已经开始风化的白骨之上，向着地缝深处走去。
地缝尽头，申公豹正领着嬴政和三十万大秦锐士停在一汪散发着幽蓝光泽的泉水前。那泉水并不流动，反而像是一整块巨大的、透明的蓝色玛瑙，散发出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极度严寒。
“陛下，这便是太阴泉。”
申公豹跳下黑豹，指着那如冰晶般的泉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当年老太师守在这里，除了镇压兖州鼎，最重要的便是守护这口泉。传闻这泉水通往神州最初的‘归墟’，里面沉淀着上古神战时所有被抹去的记忆碎片。寻常修士若是沾上一滴，神智瞬间就会被千万年前的绝望海啸给冲垮。”
嬴政按剑而立，龙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盯着泉水中心。在那里，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紫色珠子，正不急不缓地吞吐着周围的太阴精气。
那便是兖州鼎的鼎芯，也是掌控这颗星球死气流向的枢纽。
“确实冷了些，不过拿来冰酒倒是不错。”
李长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晃晃悠悠地走下斜坡，每一步落下，脚底的大黄庭道纹都会将那足以冻结灵气的寒霜强行驱散。
“李道友，您可算回来了。老太师他……”申公豹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李长生手里的打神鞭上瞄。
“老太师去他该去的地方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老申，你那半颗豹心要是再不从泉底拿出来，怕是要彻底变成阴石了。”
李长生斜了申公豹一眼，随即走到泉眼旁。
【叮。检测到特殊环境：太阴之眼。】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大黄庭·时光剪影。】
【物品提示：大黄庭底层数据恢复补丁。可强行提取特定区域内的历史信息，重现过去某一刻的真实景象，持续时间视法力消耗而定。】
李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当年那些所谓的大能撤离神州时，到底和这虚空母神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没有急着去取那颗鼎芯，而是将刚得到的时光剪影符咒祭在掌心，对着那汪平静的太阴泉水轻轻一抹。
“大黄庭，逻辑溯源：重现千万年前，此地受封之刻。”
嗡。
原本如冰晶般的泉水剧烈抖动起来，无数道蓝色的涟漪在表面交织。紧接着，一副巨大且极其清晰的画面，从泉水中缓缓升起，投射在阴暗的地缝上空。
画面中，鬼域星还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翠绿星辰。
天空之上，三尊散发着无尽神辉的巨大身影背对着众生。在他们面前，是无数单膝跪地的天庭正神，其中赫然有穿着完好紫金甲的闻仲，还有手持巨斧、威风凛凛的巨灵神。
“神州已朽，虚空将临。”
画面中，那尊白发垂肩的身影发出了一声长叹，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智。
“吾等将带走祖脉核心，前往长生界延续火种。尔等留守九鼎，作为虚空的锚点。若能撑过千万年，待吾等在长生界证得大道，自会回来接引。”
“吾等，谨遵圣旨！”
万神齐声呐喊，声震寰宇。
然而，就在那三尊圣人虚影跨入虚空之门的刹那，李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尊白发虚影在临行前，悄无声息地撒下了一层紫色的粉末。那些粉末落在九鼎之上，原本神圣祥和的鼎身瞬间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阴翳。
那是虚空的种子。
从那一刻起，这些被留下“守护火种”的将士，就已经成了圣人们喂给虚空母神的祭品，用来换取他们撤离时的平静。
画面戛然而止，太阴泉水重新恢复了死寂。
地缝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由于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三尖两刃刀的尖端在地面上划出了深深的沟壑。
“锚点……接引……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被卖掉的弃子。”
杨戬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容中充满了荒诞感。他本以为先辈们是力战不敌才被迫撤离，却没想到，这所谓的远征，竟是一场早已计算好的自我献祭。
嬴政的脸色冰冷到了极点，天问剑上的人道龙气隐约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圣人无情，竟至如斯。拿大军之血，易一已之生，这般神佛，不拜也罢！”
申公豹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他当年的算计和这三位的“布局”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孩童过家家一样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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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却显得很平静，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看向那颗跳动的紫色鼎芯。
“在这个逻辑里，他们认为这是最合理的‘最优解’。牺牲一部分不那么重要的，保住核心的，这叫壮士断腕。可惜，他们忘了，那些被断掉的手腕，也是会长出新脑子的。”
李长生虚空一抓，大黄庭真气化作一只紫金巨手，直接探入了太阴泉中。
嗤嗤。
极寒的泉水与大黄庭真气剧烈碰撞，爆发出大片雪白的蒸汽。
那颗鼎芯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猛地爆发出成千上万道紫色的电弧，企图抗拒李长生的抓取。但在大黄庭那霸道的权限压制下，这些电弧在接触到李长生掌心的瞬间，便被强行定义成了温顺的微光。
“给我，过来。”
李长生低喝一声。
伴随着一声如琉璃破碎般的脆响，那一颗兖州鼎芯被他生生从泉水中拔了出来。
轰隆。
整座鬼域星在这一刻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塌。
由于失去了核心枢纽的镇压，千万年来积攒的阴气与死气开始疯狂外溢，原本坚固的白玉肋骨石壁寸寸断裂。
“老申，豹心拿了吗？”
李长生收起鼎芯，看向申公豹。
“拿了拿了！道友，咱们快走，这星核要炸了！”
申公豹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跳动着微弱红光的肉球，那是他当年自损气运留下的本源。
“全军回舟！目标，墟海东南，不老林！”
李长生大袖一挥，三十万大秦锐士化作一道红色的洪流，迅速退回了星空宝舟。
就在宝舟冲出鬼域星大气的刹那，身后的那颗死灰色星球，在虚空漩涡中彻底解体。无数道金色的灵魂流光从中飞出，那是被李长生刚才那一令“超度”的冤魂，他们不再是鬼魅，而是化作了最精纯的因果能量，向着建木的方向汇聚而去。
星空宝舟在漆黑的虚空中疾驰。
李长生坐在船舷旁，看着酒葫芦边挂着的两尊缩小的九鼎，眼神看向墟海的更深处。
在那遥远的东南方，原本沉寂的虚空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内，一片生机盎然到有些诡异的绿色丛林若隐若现。
在那绿色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华丽到极致的瑶池。
“接下来的那位，可不好对付。”
申公豹凑了过来，语气有些发虚。
“西王母在神州传说中主掌生死与灾厉，她可不是那些被圣人卖掉的残躯。她是真正带了一部分瑶池本源撤离的大能。传闻她在那‘不老林’里，正在用神州女性神灵的本源，炼制一种能让死人复活的‘长生药’。”
“死人复活？”
李长生挑了挑眉。
“在这种鬼地方想复活，那复活出来的，还是人吗？”
“自然不是。那叫‘虚空眷属’。”
申公豹叹气道。
“她已经疯了。她认为只要让所有人都变成虚空生物，这种‘清理’就不会发生。她在那里搞了一个名为‘极乐乐园’的幻境，不少路过那里的逃亡者，都成了她园子里的化肥。”
李长生笑了。他看着指尖跳动的一缕太阴泉水。
“逻辑错了，再怎么补也是错的。既然她想玩生死，那我就去教教她，什么叫‘枯木逢春，终有一死’。”
星空宝舟拉出一道长达万里的虹光，一头撞进了那片名为不老林的绿色迷雾之中。
此时，在长生界最高的巅峰，那原本只睁开了三分的紫色眼球，此刻已经彻底撑开。一道冷漠到极点的视线，跨越了重重空间，死死地锁定了李长生的后背。
李长生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那视线比了个中指，随后悠然地灌了一口酒。
“瞪什么瞪？一会儿就去抠了你的眼珠子。”
星空再次震颤，不老林的绿色树冠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降临，发出了如海啸般的沙沙声。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算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