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宝舟跨越了最后一片陨石带,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漆黑城关,如同一头横卧星空的远古巨兽,堵住了前行的所有去路。
镇魔关。
这座城关通体由极其沉重的玄磁黑石筑成,每一块城砖上都刻满了古老而干瘪的暗红色纹路。城墙高达万丈,原本应当是散发着浩然正气、阻隔魔潮的雄关,此刻却被一股极其浓郁的阴冷死气所笼罩。
还没靠近,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与腐肉味。
“不对劲,这味道……不是天魔的,是咱们老家人的。”
大青牛停下了脚步,原本浑圆的牛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暴戾。它死死盯着城墙上方,牛蹄在虚空中刨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纹。
李长生坐在太师椅上,原本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他看向那座城关,原本散漫的目光逐渐变得极其冰冷。
只见万丈高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具风干的尸骸。那些尸骸有的身披残破的银甲,有的穿着飘逸的道袍,即便已经死去千万年,骨骼中依然隐约透着一股不屈的神州气韵。
而在城关下方的空地上,数以万计的身穿惨绿色长袍的修士,正驱使着一条条布满倒钩的长鞭,疯狂抽打着那些还未彻底腐烂的尸体。
每一次抽打,都会有一缕惨白色的生魂被强行从尸骸中扯出,随后被丢入城关中央那口百丈宽的白骨大鼎中。大鼎内,幽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星域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帮畜生……竟然在用先辈的残魂炼制鬼兵!”
墨渊看着大鼎中挣扎的魂魄,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手中的铁锤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那是陷阵营的兄弟……那是巡天卫的袍泽……”
墨渊指着那些被羞辱的尸骸,声音哽咽。
嬴政站在船头,右手死死按在天问剑的柄上,原本深邃的瞳孔此刻已经被一层浓郁的暗金色杀意所覆盖。他身为大秦之主,最看重的便是军魂与尊严。看到这千万年前为神州断后的英雄,在死后竟然还要遭受这等非人的折磨,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彻底点燃。
“这极阴星域的九幽教,比刚才那个极阳圣地,还要该死。”
嬴政的声音极其低沉,却带着一股让周围虚空都开始崩塌的帝王威压。
“真仙,请准许大秦出战。朕要用这帮畜生的神魂,去祭奠先贤。”
李长生站起身,将酒葫芦随手丢给哮天犬,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杀机。
“去吧。这种脏活,不必留手。我要让这镇魔关外,从此再无这些绿皮苍蝇。”
嬴政没有废话,猛地拔出天问剑。
“大秦锐士,全军出击!目标镇魔关,不留活口!”
轰!
三十万大秦锐士如同一道暗金色的山洪,直接从宝舟两侧倾泻而出。换装了“戮神弩”与“破魔戈”后的将士们,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在虚空中留下了三十万道划破黑暗的轨迹。
“何方妖道,竟敢扰我九幽教炼兵大典!”
城关上方,一名合体后期的九幽教长老发觉了异样,猛地从白骨王座上站起。他双手连点,数十面血红色的魂幡瞬间在虚空中展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企图挡住大秦的冲锋。
“区区冤魂邪祟,也敢在朕的面前显摆?”
嬴政冷哼一声,他并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剑招。八九玄功在体内疯狂运转,那一身凝练到极致的人皇杀气,化作一条万丈长的实质化黑龙,带着咆哮冲向血雾。
黑龙所过之处,那些被九幽教奴役的冤魂发出解脱般的轻响,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而那片血雾则被黑龙身上的阳刚战气直接震碎。
“放箭!”
随着将领的一声令下,三十万大秦锐士扣动了戮神弩的扳机。
崩——
不再是一轮齐射,而是持续不断的连射。
每一道漆黑的箭矢落下,都会在城关外炸开一朵幽绿色的火花。那些正在炼制鬼兵的九幽教修士,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这股蛮横的破法之力直接蒸发。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弩箭,竟然能直接无视我的九幽冥气!”
那名合体期长老惊恐地尖叫着,他拼命祭出一具散发着大乘气息的远古战将尸骸,想要抵挡那漫天的流光。
然而,西门吹雪动了。
他身形如同一抹擦过虚空的残月,手中那柄无锋重剑直接抡出了一个圆满的弧度。
“碎。”
咔嚓!
那具号称能硬抗合体大圆满全力一击的远古战将尸骸,在接触到重剑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块脆弱的朽木,被西门吹雪极其干脆地一剑砸成了粉末。
“那是我们神州的前辈,他不该被你这样糟蹋。”
西门吹雪语气冰冷,重剑去势不减,一剑将那名惊呆了的长老拍成了血雾。
三十万大秦铁骑已经杀到了城关之下。
原本厚重的玄磁黑石大门,在数万名大秦力士的齐力冲撞下,犹如一张薄纸般瞬间崩塌。
“杀!”
将士们冲入城关,长戈挥动,每一击都带着斩断因果的凌厉。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极其彻底的清算。
九幽教留在镇魔关的数万名精锐,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暗金色的甲胄在幽绿色的火焰映照下,透着一股极其庄严的神圣感。
李长生此时已经带着大青牛和哮天犬走进了城关内部。
他看着那一口口炼制鬼兵的白骨大鼎,右手并指如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尘归尘,土归土。”
【大黄庭炼虚真意开启:度亡魂,清本源。】
随着李长生的话音落下,一股极其温润的紫金光芒从他指尖散发而出,瞬间覆盖了整座镇魔关。
大鼎内的幽绿色火焰熄灭,那些正在被炼化的残魂被光芒包裹,原本扭曲痛苦的面孔逐渐变得平和。
城墙上那些被悬挂千万年的尸骸,也在这一刻纷纷化作细碎的金光。千万年不散的英灵在虚空中显现,他们对着李长生,对着那三十万大秦将士,齐齐抱拳行了一礼,随后消散在星空深处。
“汪!”
哮天犬突然对着城关最深处发出了尖锐的吠叫。
李长生顺着哮天犬的视线看去。在镇魔关正中心的广场上,竟然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土包。土包前插着一截断掉的长枪,枪头斜指向地,即便生满了锈迹,却依然有一股镇压万界的霸道气息在流转。
“那是……哪吒三太子的火尖枪残刃?”
墨渊惊呼出声,老泪纵横。
而在那残刃之下,压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符纸。符纸上面只有一行极其潦草、却透着无尽战意的狂草:
“本殿去追那天魔始祖,此关留残刃镇守。后来者,若见此枪,说明路还没断,接着战!”
字迹中透出的那股不服天、不服地的傲气,让在场的所有将士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李长生看着那截火尖枪的残刃,轻轻叹了口气。
“那小炮仗,千万年了,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李长生走到残刃前,刚想伸手触碰。
就在这时,镇魔关的地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极其腐败、超越了合体期的恐怖气息,正从城关深处的地牢中疯狂苏醒。
“是谁……敢断我九幽教万年之功……”
阴森的声音让周围的灵气瞬间冻结,一个枯瘦如柴、浑身长满了黑色长毛的老怪物从地底破土而出,双眼如两团鬼火般死死盯着李长生。
“半步大乘?”
李长生止住了伸向残刃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笑意。
“刚好,贫道突破炼虚后,还没试过全力出手是什么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正欲冲过来的嬴政和西门吹雪。
“这老粽子归我,你们带人去把城里的残余杂兵清了。大秦的战旗,今天必须插在镇魔关的最高处。”
话音刚落,李长生周身原本温润的紫金光芒,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