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拔出太初仿剑,没有催动任何花哨的剑诀,只是凭借着极其纯粹的剑意,在那头被烤熟的化神期星空巨兽身上极其丝滑地切下了一大块里脊肉。
肉块表面金黄酥脆,内部的肉质却如同极品血玉般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气血翻涌的浓郁异香。这可是化神后期巨兽的精华所在,寻常修士若是能咬上一口,抵得上数十年苦修。
婠婠和邀月极其熟练地将肉块分切,摆放在红木茶几上。李长生不知从哪摸出几个瓷瓶,往滋滋冒油的烤肉上极其随意地撒了些孜然与秘制香料,香味瞬间在甲板上弥漫开来。
“这星空里的异兽,虽然长得随便了些,但这肉质经神火一烤,倒也勉强能入口。”
李长生夹起一块烤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端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仙酿。
大青牛早就按捺不住,一口将那块足有水缸大小的巨兽后腿肉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西门吹雪三人则只敢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丝肉丝放入口中,化神期巨兽的气血之力太过恐怖,以他们如今刚结丹的修为,吃多了只怕会当场爆体而亡。
就在主仆几人在这满目疮痍的虚空中大快朵颐之时。
十丈之外的虚空中,几道极其狼狈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飞了过来。
正是万界商会那仅存的一艘残破宝船上逃出来的众人。
那位之前还高高在上、视李长生等人为下界蝼蚁的大小姐,此刻法衣破损,发丝散乱。她再也没有了半点星空大族传人的傲气,带领着那名同样面如死灰的护卫首领,极其卑微地来到了星空宝舟的防御阵纹外。
“扑通”一声。
大小姐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虚空中。那名元婴期的护卫首领更是直接将头磕了下去,连抬起看李长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前辈……前辈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之前是小女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的仙威,小女该死!”
大小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一边说,一边极其用力地扇着自已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她那原本娇嫩白皙的脸颊很快便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她极其卑微地将一枚装满商队大半珍宝的储物戒指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恳请前辈慈悲,商船上还有数百名重伤濒死的船员。小女愿奉上万界商会此行的所有货物,只求前辈能赏赐一点巨兽的血肉残羹,用来救命……”
大小姐的额头死死贴在虚空的阵纹上,泪水混合着鲜血滴落。她现在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毫无修为的青衫青年,根本不是什么下界散修,而是足以在星海中横行无忌的恐怖禁忌。随身带着一只纯血神禽,这是何等逆天的底蕴。
然而,星空宝舟的甲板上却极其安静。
李长生依然靠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嚼着烤肉。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阵法外那个磕头如捣蒜的女人。没有嘲讽,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大发慈悲的宽恕。
那种彻底的无视,就像是人在吃饭时,根本不会去在意脚边一只蚂蚁的哀鸣。
“老西,吃饱了吗?”
李长生咽下最后一口烤肉,用丝帕极其仔细地擦了擦手。
“回先生,吃饱了。”西门吹雪放下筷子,转身走向舵盘。
“开船,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睡觉。”李长生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太师椅上的白虎皮往身上裹了裹,闭上了眼睛。
“轰!”
星空宝舟的底部喷射出紫金色的流光,庞大的船身在虚空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宝舟化作一道刺目的极光,极其冷漠地与那群跪在虚空中的人擦肩而过。狂暴的尾流将大小姐和护卫首领掀翻了几个跟头,却没伤他们性命。
李长生就这么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星空背景和那点可笑的尊严,无情地抛在了脑后。
半个月后。
随着周围星辰的密度越来越高,星空中的灵气也从稀薄变得越发浓郁粘稠。星空宝舟终于跨越了紫微星域的漫长边界,正式进入了这方宇宙的中心地带——北斗星域。
飞梭极其平稳地降落在一颗名为天玑的巨大中转修真星上。
一走出星际港口,便能直观地感受到北斗星域那极其昌盛的修仙文明。天空中到处都是拉着华丽仙辇的异兽,街道两旁的商铺里摆满了在玄尘星上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奇异宝。
街上往来的修士中,元婴期的大能犹如过江之鲫,甚至偶尔还能察觉到几道化神期老怪隐晦的神识波动。
李长生将星空宝舟收入储物法宝,牵着大青牛,带着西门吹雪三人,慢吞吞地走进了天玑星最繁华的一家茶楼,聚仙阁。
茶楼内灵气四溢,聚集着来自各大星系的年轻天骄和老辈修士。众人三五成群,正热烈地讨论着最近北斗星域最大的盛事。
李长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上好的灵茶。
“你们听说了没,北斗霸主瑶池圣地,下个月就要正式召开万载一次的蟠桃盛会了!各大远古世家和圣地的神子圣女,这几日都在往瑶池赶呢。”
邻桌一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满脸神往地高谈阔论。
“据说只要能有幸赴宴,吃到哪怕一口瑶池的蟠桃,不仅能延寿千年,更能直接洗毛伐髓,立地突破境界!”
“切,蟠桃那等神物,岂是你我这等没有背景的散修能觊觎的。”
同桌的一名独眼老修士冷哼了一声,极其不屑地压低了声音。
“老夫更感兴趣的,是瑶池外门那块用来考验赴宴者的星辰玉璧。听说百年来,无数星空圣子在玉璧前推演,却无一人能解开上面那副棋局。”
听到这番话,李长生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名手持折扇的公子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前问道:“老丈说的可是百年前,那个叫逍遥子的下界狂徒留下的烂柯棋局?”
“正是。”独眼老修士抚了抚胡须,“据说当年那逍遥子一身剑意极其恐怖,虽未能打进瑶池内门,却在星辰玉璧上留下了一副残局。玉璧上的剑意纵横交错,稍有不慎便会被剑气反噬。前几日,太初圣地的一名核心弟子强行破局,结果当场走火入魔,吐血重伤。”
茶楼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众人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角落里又有一名干瘦修士神秘兮兮地插了句嘴。
“烂柯棋局算什么。我可是听说了一桩瑶池的绝对秘闻。据说在瑶池圣地最深处的禁区里,根本没有供奉什么星空大帝和远古神明。”
那干瘦修士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周围人都竖起了耳朵,才极其敬畏地说道:“那禁区里面,只供奉着一座极其普通的泥塑。而那泥塑的样子,竟然是一个骑着青牛的凡俗老头!”
“吧嗒。”
大青牛嘴里正嚼着的一根极品灵草,突然掉在了地上。
它那双平日里极其慵懒的大牛眼猛地瞪圆了,两只牛耳朵高高竖起,死死盯着那个干瘦修士,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李长生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极其慵懒地站起身,随手丢下两块从血魂宗宝库里摸出来的中品灵石结了茶钱。
“行了,别嚼了,草都掉地上了。”
李长生拍了拍大青牛的犄角,目光望向茶楼外那万里无云的苍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散漫却深邃的笑意。
“走吧,这北斗的茶也喝过了。咱们去瑶池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