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幽深的宇宙星渊中,万界商会的庞大舰队正排着整齐的阵型。
主船的甲板上,那位戴着面纱的大小姐已经从刚才丢弃极品灵晶的心痛中缓了过来。
她端坐在白玉雕琢的锦榻上,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氤氲灵气的仙茶,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傲。
“传令下去,保持全速前进。”大小姐轻轻抿了一口仙茶,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本小姐倒要看看,那下界散修口中所谓的长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在这紫微星域,还没有什么异兽敢挡我万界商会的路。”
一旁的护卫首领立刻谄媚地附和。在他看来,商队拥有三名元婴期大能坐镇,加上这十二艘耗费巨资打造的远古宝船,就算是遇到化神期的大妖,也能凭借阵法周旋一二,全身而退。
然而,这浩瀚星海的残酷,往往超出了这些井中之蛙的认知极限。
就在舰队浩浩荡荡地深入陨神带腹地时,周围那些漂浮的巨大星辰残骸,突然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原本狂暴的虚空暗流,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整个星空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怎么回事?阵法枢纽为何发出了警报?”
护卫首领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他腰间的示警玉牌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频率闪烁着刺目的血光,滚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手心。
还没等他下达戒备的命令,前方那片幽暗的星海,突然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扭曲起来。
四周的星辰光芒在一瞬间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抽空,化作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伴随着一声令无数陨石瞬间炸成粉末的恐怖嘶吼,虚空的深渊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极其蛮横地撕开了一条长达数万里的巨大裂缝。
一头体型堪比一整颗月球、浑身长满狰狞黑骨倒刺的成年星空巨兽,缓缓从暗物质的深渊中挤出了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半截身躯。
那是一头真真正正的星空霸主,周身翻滚着实质般的混沌煞气,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的恐怖境地。
巨兽那双犹如两片血色湖泊般的猩红眼眸,正透着无尽的贪婪与暴虐,死死盯住了下方那排成一列、宛如发光爬虫般的商队舰队。
“这……这是什么怪物!快退!调转船头!”
护卫首领吓得肝胆俱裂,元婴期的修为在这头巨兽面前,就像是面对狂风暴雨的浮游,连升起反抗念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星空巨兽猛地张开那足以吞噬星辰的血盆大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吞噬黑洞,在它的口中瞬间成型。周围数万里的空间在这股吸力下疯狂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商队引以为傲的金色防御大阵,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破裂声,犹如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般寸寸崩碎。
没有惨烈的大战,也没有震天动地的神通碰撞。
最前方的三艘千丈宝船,连同船上的数百名精锐修士,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吞噬之力卷起,极其粗暴地吸入了巨兽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口之中。
连同宝船的残骸和修士的血肉,在这头化神后期的巨兽嘴里,甚至连嚼都不需要嚼,便彻底化作了虚无。
商队彻底崩溃了。
主船甲板上,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此刻早已花容失色,手中的仙茶摔得粉碎。她双腿发软地瘫倒在地上,华贵的羽衣沾满了惊恐的冷汗,瑟瑟发抖。
剩下的九艘宝船在虚空乱流中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打转,互相碰撞,哭喊声和绝望的惨叫声响彻了这片星域。
就在星空巨兽咀嚼完第一口猎物,准备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将剩下的宝船尽数吞没时,它那庞大的动作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巨兽那犹如山脉般的鼻孔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嗅到了某种极其致命的诱惑。
那是之前李长生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虚空的极品混沌灵晶,所残留下来的一丝本源气息。
对于这种靠吞噬星空物质进化的巨兽来说,哪怕只是一丝混沌灵晶的气息,也比几万个元婴期修士的血肉加起来还要美味无数倍。
巨兽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咆哮,那双血色的眼眸猛地转动,直接放弃了嘴边那些瑟瑟发抖的商队残船。
它那庞大得遮天蔽日的身躯碾碎了无数挡路的陨石,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压迫感,直奔数万里外的一块巨大陨石冲去。
而在那块陨石的阴影处,李长生的星空宝舟正极其安静地停靠着。
面对那头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疯狂扑来的化神期星空巨兽。
宝舟甲板上的气氛变得极其凝重。
西门吹雪脸色苍白,那股化神后期的威压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在作响。但他依然没有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握住太初仿剑的剑柄,眼中燃起了玉石俱焚的决绝杀意。
婠婠和邀月也是如临大敌,各自运转起体内的极致功法,准备拼死护住李长生。
然而,作为巨兽主要目标的李长生,此刻却极其慵懒地躺在白虎皮太师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最后一把葵花籽的壳吐在地上,大黄庭的道韵流转,自然而然地感知到了那股逼近的恐怖气息。
“这虚空里的长虫,长得是真随便啊,全身都是骨刺,看着就倒胃口。”
李长生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长得这么丑,常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瞎溜达,肉质肯定极柴。这种下等食材,贫道连亲自拔剑切它的兴致都没有。”
眼看着那头星空巨兽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已经笼罩了整个宝舟的上空,腥风扑面而来。
李长生依然没有起身,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伸出脚,在飞梭那根粗壮的桅杆底部,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别睡了。”
李长生语气平淡。
“起来生火,今天吃烤全虫。”
桅杆的顶端,一直蹲着一只体型娇小、羽毛暗淡的红毛鸟。这只鸟从玄尘星一路睡到了这里,仿佛一具没有生机的雕塑。
被李长生这一脚踢在桅杆上的震动惊醒,这只红毛鸟极其不满地抖了抖身上那几根杂乱的羽毛。
但就在它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
一抹极其璀璨、甚至盖过了满天星辰的赤金色神焰,从这只不起眼的红毛鸟眼底轰然燃起。
这只鸟,正是当年在地球武当山后山,吞噬了帝释天那滴千年凤血,历经无尽痛苦涅槃的纯血真凰遗种。
伴随着一声穿裂星海、震动九霄的清越凤鸣。
红毛鸟迎风振翅,从桅杆上冲天而起。它那娇小的身躯在飞出宝舟的刹那,迎风暴涨。
转眼之间,一头翼展长达数万丈、浑身燃烧着极其恐怖的赤金色神火的远古真凰,极其霸道地横亘在了黑暗的宇宙星渊之中。
一股属于上古洪荒神禽、凌驾于这方星空万道之上的至高血脉威压,轰然降临。
那头原本不可一世的星空巨兽,在听到这声凤鸣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巨兽那双猩红的双眼中,瞬间被极度的绝望与恐惧所填满。在纯血神禽的威压下,它连调头逃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只能在虚空中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真凰那双高贵而冰冷的金色眼眸俯视着下方的猎物,极其霸道地张开了燃烧着神火的鸟喙。
一道由大黄庭三昧真火与纯血凤凰涅槃之火完美融合而成的紫红色火瀑,犹如倒悬的九天银河,极其粗暴地倾泻而下。
那连化神大能的极品法宝都无法伤其分毫的巨兽坚硬外壳,在这等洪荒神火的灼烧下,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不过短短十息的时间,巨兽的惨叫声便彻底平息。
那头曾经让人绝望的星空霸主,被极其干脆地活活烤熟。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片星域。
就在火瀑收敛的下一刻,半空中那威风凛凛的远古真凰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疲惫的哀鸣。
它身上那焚天煮海的赤金神焰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犹如漏了气的皮球一般急剧缩小。
眨眼间,它又变回了那只羽毛暗淡、甚至有些斑秃的红毛鸟,犹如一块破石头般从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李长生随手一招,一股柔和的真气将下坠的红毛鸟托住,轻轻落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
此时的红毛鸟双眼紧闭,呼吸极其微弱,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先生,这神鸟怎么了?”西门吹雪收起太初仿剑,有些担忧地问道。
“死不了,就是吃撑了又干了重活,透支了本源。”
李长生伸手戳了戳红毛鸟光秃秃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星空之中灵气稀薄,根本没有洪荒仙气滋养。它强行催动纯血真凰的本源神火去烤一头化神期的巨兽,消耗太大。在这宇宙星海里,神兽的威压虽然好用,但每用一次都是在烧钱。”
李长生将红毛鸟随手扔进婠婠的怀里。
“把它收好。这小东西这次耗尽了底蕴,如果不拿几条极品星辰矿脉喂它,估计得一觉睡到咱们抵达北斗星域才能醒过来了。”
听到这话,婠婠小心翼翼地捧着沉睡的红毛鸟,西门吹雪和邀月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神禽的战力逆天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但好在这种毁天灭地的手段并不能无休止地使用,否则这浩瀚星空对他们来说,反倒失去了历练的意义。
李长生重新躺回太师椅上,指了指虚空中那块巨大的烤肉。
“行了,咱们也该开饭了。老西,去切一块最嫩的里脊肉下来,多撒点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