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渊,永远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死寂。
自从星空宝舟驶离玄尘星的大气层,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月的光景。
这艘被李长生用仙气强行拔高了品级的飞梭,在深邃的黑暗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紫金流光,平稳地穿梭在各大星系之间的虚空古道上。
根据那块先秦古碑中记载的星图,他们已经逐渐脱离了紫微星域的边缘地带,正朝着这方宇宙真正的中心——北斗星域进发。
航行的日子枯燥且乏味。
四周除了偶尔闪过的陨石带和死寂的废星,连个会喘气的活物都看不见。
李长生每天的日常,便是躺在甲板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喝几口酒,然后闭着眼睛睡大觉。
大青牛则趴在太师椅旁边,慢吞吞地反刍着从血魂宗宝库里搜刮来的千年灵草,时不时打个饱嗝,喷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西门吹雪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日夜站在舵盘前,一边驾驭宝舟,一边在枯燥的航行中淬炼自已的太初剑意。
邀月和婠婠则安静地坐在甲板两侧吐纳星空灵气,顺便充当着端茶倒水的侍女。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泛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波澜。
宝舟驶入了一片被称为陨神带的混乱星空。这里到处漂浮着巨大如山岳的远古星辰残骸,暗流汹涌。
毫无征兆地,前方的空间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场足以让星空万族谈之色变的虚空风暴,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轰然爆发。
狂暴的空间裂缝犹如无数张深渊巨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物质。
那些坚硬无比的星辰残骸,在卷入风暴的瞬间,便被狂暴的虚空乱流切割成了漫天齑粉。
这种级别的天灾,别说是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大能一旦被卷入其中,也会在顷刻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边缘,一支庞大的星空舰队正陷入了苦战。
这支舰队由十二艘长达千丈的远古宝船组成,每一艘宝船都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城池。
高高飘扬的云帆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气势磅礴的古篆:万界。
这是星空中赫赫有名的巨无霸势力,万界商会的远洋船队。
此刻,这支平日里在星海中横着走的商队,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十二艘宝船首尾相连,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防御光幕。
但在虚空风暴那绵绵不绝的疯狂绞杀下,金色光幕上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蛛网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主船的阵法枢纽处,几名散发着元婴期波动的护卫统领正满头大汗地往阵盘里注入法力。
“挡不住了!这风暴的范围太广,阵法灵石马上就要耗尽了!”
一名元婴初期的统领面若死灰,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绝望而凄厉。
一旦防御光幕破碎,船上的数千名修士和满载的奇珍异宝,都将成为这虚空风暴的祭品。
就在商队众人陷入彻底的绝望,准备闭目等死之际。
一艘不过百丈长、看着毫不起眼的小型宝舟,慢悠悠地从后方的陨石带里飘了过来。
那姿态,就像是饭后在后花园散步一般清闲。
宝舟甲板上。
震耳欲聋的风暴轰鸣声,终于吵醒了正在午睡的李长生。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从白虎皮躺椅上坐了起来,看着前方那遮天蔽日的虚空乱流,眉头微微一皱。
“这宇宙星海什么都好,就是这路况实在太差了点。”
李长生打了个哈欠,随手将空了的酒葫芦扔给身旁的婠婠。
“老西,把船开稳点,别晃得贫道头晕。”
说罢,他连站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宽大的青色袖袍迎风一挥。
“散了吧。”
伴随着一声平淡无奇的低语。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紫金罡风,顺着李长生的袖口呼啸而出。
这股罡风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凌驾于这方宇宙法则之上的大黄庭无上道韵。
紫金罡风吹入那狂暴的虚空风暴之中,就像是滚烫的沸水浇在了薄雪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星空中上演。
那连元婴大能都束手无策、足以撕裂星辰的毁灭风暴,在遇到这股紫金仙风的瞬间,竟然发出一阵不甘的呜咽声,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息。
那些狂暴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抚平,肆虐的暗流消散无踪。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原本犹如炼狱般的星空,重新恢复了深邃与宁静,只留下漫天闪烁的星尘。
万界商会主船上的众人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保持着输送法力的姿势,宛如一尊尊石像。
风暴……就这么停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全船,许多低阶修士直接双膝一软,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统领大人,风暴竟然自已消散了!天佑我万界商会啊!”
一名护卫激动地大喊起来。
在那名修为最高的元婴中期护卫首领看来,这绝不可能是人力所为。
一定是这虚空风暴恰好耗尽了能量,自然停息了。至于后方那艘刚好路过的小破船,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沾了他们商队的好运。
护卫首领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整理了一番凌乱的锦袍,恢复了往日那高高在上的威严姿态。
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四周,正好看到了停靠在数里外的那艘百丈宝舟。
“去看看那艘船上是什么人。在这陨神带航行,多加小心总没错。”
护卫首领冷哼一声,带着两名金丹期的副将,脚踏飞剑,化作三道流光飞向了李长生的宝舟。
片刻后,三人悬停在星空宝舟的上方。
护卫首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甲板,目光中带着大势力独有的审视与傲慢。
当他看到船上只有三个刚刚结丹的随从,一头毫无灵气的凡间土牛,以及一个连真气波动都没有的青衫青年时,眼底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浓浓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艘飞梭虽然材质看着有些古怪,但阵法波动极其内敛,船上的人更是弱得可怜。
这分明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家族,不知死活地跑到星渊里来碰运气。
“喂,
护卫首领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在法力的裹挟下犹如闷雷般在宝舟上空炸响。
“算你们走运,恰好碰上了这虚空风暴自然停息。否则就凭你们这艘破船,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早就化作宇宙尘埃了。”